顧景川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陳鋒和一幫穿著軍裝的戰友。
這群人往那一站,那股子撲面而來的煞氣和陽剛之氣,硬是把看熱鬧的鄰居們逼退了好幾步。
「開門。」
顧景川站在台階下,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勾著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不開!」
陸安挺起小胸脯,那雙烏黑的大眼睛裡全是倔強,
「想娶林阿姨,先過我們這一關!」
顧景川挑眉,低頭看著這個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蘿蔔頭:
「喲,口氣不小。說吧,怎麼過?」
「考試!」
「這是……這是安安出的題。你要是在三分鐘內解不出來,就……就請回吧!」
身後的陳鋒探頭一看,頓時樂了:
「嚯!雞兔同籠?這也叫題?老三,這不還得是你拿手好戲?」
顧景川掃了一眼。
這哪裡是簡單的雞兔同籠?
這題目里巧妙地融合了初中代數甚至一點簡單的極限概念,
根本不是小學題目,甚至讓普通初中生見了都要抓瞎。
這顯然是陸安從那些競賽書上扒下來的,存心刁難人。
「怎麼樣?怕了吧?」
陸安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怕了就趕緊走,林阿姨不嫁笨蛋。」
屋裡的滿滿被姥姥抱著,從門縫看到, 心裡的小人兒都要笑翻了。
【哈哈哈哈!這小青蛙還挺有才!這叫智商碾壓!】
【雖然爸爸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亞子,但這題要是做不出來,以後在這個家還有家庭地位嗎?】
顧景川看著那道題,沒動筆,也沒說話。
他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他抬起右手,沖身後打了個手勢。
「兄弟們,上戰術。」
「是!」
只聽身後那群兵哥哥齊聲大吼,緊接著,
無數個紅彤彤的信封像雪花一樣,鋪天蓋地地朝兩個小傢伙砸了過去。
不是一個兩個。
是成百上千個。
「哎喲!」
李向陽瞬間就被紅包雨給埋了,手裡的作業本也掉了,
整個人手忙腳亂地去接,「好多……好多錢!」
陸安也懵了。
他雖然出身豪門,不缺錢,但也沒見過這種直接拿錢砸人的流氓打法啊!
一個個厚實的紅包砸在身上、頭上、腳邊,瞬間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趁著兩個小門神被「糖衣炮彈」炸得暈頭轉向的功夫,顧景川長腿一邁,直接跨過了門檻。
「這就叫,兵不厭詐。」
顧景川路過陸安身邊時,順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小子,學著點。」
「你不講武德!」
陸安氣得小臉通紅,把懷裡的紅包往地上一扔,
張開雙臂死死抱住顧景川的大腿,「不算!這題你沒做出來!」
「讓開。」
顧景川雖然嘴上趕人,但動作卻很輕,「別逼我把你拎出去。」
「不讓!」
陸安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鬆開手,不再胡攪蠻纏,而是退後一步,
仰起頭,那雙大眼睛裡褪去了所有的稚氣,只剩下一片與年齡不符的凝重和執拗。
周圍起鬨的人群突然感覺氣氛有點不對,漸漸安靜了下來。
就連屋裡正準備往外沖的程安安也停下了腳步,隔著帘子靜靜聽著。
陸安死死盯著顧景川,小小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雖然稚嫩,卻透著股子破釜沉舟的決絕。
「顧叔叔。」
他沒叫壞蛋,也沒叫癩蛤蟆。
「前幾道題只是熱身。我只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要是答好了,我就讓你接走林阿姨。要是答不好,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會讓你進去。」
顧景川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站直了身體,整了整衣襟,正色道:「你問。」
陸安指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一字一頓地問道:
「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說林阿姨是錯的,甚至連你自己堅守的規矩和紀律都要你抓她,你是做你的大英雄,還是做林阿姨的丈夫?」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死寂。
陳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顧承宇的眉頭微微皺起。
誰也沒想到,一個六歲的孩子,能問出這樣直擊靈魂、甚至有些殘酷的問題。
屋內,蓋頭下的林晚星,手猛地攥緊了衣角,呼吸瞬間屏住。
顧景川並沒有馬上回答。
他透過那扇半掩的窗欞,似乎看到那個坐在床邊的身影。
他緩緩蹲下身,視線與陸安平齊。
這一次,他沒有把陸安當成一個孩子,而是當成一個平等的男人。
顧景川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也順著門縫,鑽進了林晚星的心裡。
「陸安,你記住。」
「如果這片土地上沒有了她,那我的守護,將毫無意義。」
男人頓了頓,眼神堅定如鐵:
「只要我不死,這世上,就沒有人能說她是錯的。」
「包括我自己。」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安眼底蓄滿的淚水,終於還是沒忍住,吧嗒一下砸在了青石板上。
他吸了吸鼻子,側過身,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
「那你進去吧。」
「記住你說的話。要是你敢食言……」
小傢伙握緊了拳頭,兇巴巴地揮了揮,「我就算打不過你,也要咬掉你一塊肉!」
「好。」顧景川鄭重地點頭,「絕不食言。」
這回答贏得了滿堂彩,林秋霞眼角含淚,笑著打開了院門。
伴郎團蜂擁而入,還沒來得及高興,卻在二門處遇到了真正的「攔路虎」
以程安安和蘇瑤為首的姐妹團,正抱著雙臂,似笑非笑地堵在那裡。
「喲,顧三爺,這一關過了,咱們姐妹這關,可沒那麼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