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加厚的車窗玻璃上,映出一張張慘白驚恐的臉。
那輛發了瘋的自殺式卡車,帶著死亡的呼嘯聲,距離車尾已不足十米!
引信燃燒的火花,在灰撲撲的空氣里炸得刺眼,像催命的鬼火。
程安安死死捂住嘴,嗓子裡那聲尖叫被硬生生噎住,瞳孔縮成了針尖。
「轟隆——!!」
斜刺里的蘆葦盪突然像被巨獸撕開。
一輛經過偽裝的深綠色「老解放」卡車,咆哮著撞破綠色的屏障。
那是顧承宇留的後手,真正的鋼鐵巨獸!
沒有任何減速,「老解放」那鋼鐵鑄就的車頭,蠻橫地狠狠頂在了自殺式卡車的軟肋上。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徹河灘,令人牙酸。
巨大的衝擊力下,那輛滿載炸藥的破車像個被踢飛的易拉罐,側翻著滾進了蘆葦盪深處。
「趴下!抓穩了!」
陳建國眼珠子通紅,大吼一聲,猛打方向盤。
吉普車發出一聲悽厲的摩擦音,輪胎卷著沙石,向反方向狂飆。
緊接著,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大地猛地一顫。
赤紅的火球瞬間吞噬了半邊蘆葦盪,滾滾熱浪夾雜著泥土和碎石,
「噼里啪啦」地砸在吉普車的車頂上,像是下了一場土石雨。
硝煙還沒散盡,一道人影已經像獵豹一樣,從漫天煙塵中沖了出去。
顧承宇手裡的54式早就打空了,此刻手裡只有那根剛才用來烤羊排的長鐵釺,上面還沾著孜然味。
那件昂貴的港風皮夾克被火星燙出了幾個黑洞,還在往下滴著泥水,但他壓根顧不上。
剩下的三個亡命徒被炸得耳朵嗡嗡響,
還沒回過神,就看見這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煞神衝到了臉前。
「找死!」
顧承宇暴喝,手裡的鐵釺沒當刺刀用,而是像一條鋼鞭,帶著破風聲狠狠抽了出去。
「啪!」
一聲脆響,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鐵釺抽在一名歹徒的手腕上,那人慘叫一聲,手裡的仿製56沖脫手飛出。
還沒等他去摸腰間的匕首,顧承宇的一記重拳已經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這一拳,沒留半點力氣。
歹徒的鼻樑骨瞬間塌陷,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進河水裡,濺起一片血紅的水花。
另外兩名歹徒見狀,紅著眼拔出軍刺撲了上來。
顧承宇不退反進。他側身閃過一道寒光,
左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卡住一人的脖子,右手鐵釺直接貫穿了另一人的大腿。
快、准、狠。
這是純粹的殺人技,是戰場上拿命換來的本能。
此時的顧承宇,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戰慄的血性,皮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頭徹底被激怒的雄獅。
這邊的戰鬥是狂暴的颶風,而另一邊,則是無聲的「外科手術」。
顧景川站在距離吉普車五米的地方,斯文的鏡片後,是一雙冷到極致的眼。
他手裡捏著那把並不算長的剔骨刀,刀刃極薄。
一名滿臉橫肉的歹徒揮舞著三菱軍刺朝他衝來,獰笑著:「小白臉,去死吧!」
顧景川沒動,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直到那軍刺距離他的胸口只有半米,他才微微側身,腳下一錯。
下一秒,手起刀落。
「啊——!!」
歹徒的慘叫聲短促而尖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
他捂著手腕跪倒在地,鮮血從指縫裡噴涌而出。
手筋,斷了。
顧景川面無表情地跨過他的身體,手裡的剔骨刀在指尖轉了個花,反手又是一划。
這次是腳筋。
那歹徒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出的手,整個人就癱軟在地上,成了一攤動彈不得的爛泥。
他不需要殺人,作為頂級外科醫生,他太清楚怎麼讓人瞬間喪失行動力,怎麼讓人……生不如死。
車裡。
林晚星死死護著三個孩子,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這一幕,心臟狂跳。
懷裡的滿滿突然不抖了,小丫頭從媽媽的臂彎里探出小腦袋,
那雙沾著淚珠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外面的戰場。
【哇!大伯好厲害!那一拳打得那個壞蛋牙都飛出來了!】
林晚星腦海里突然響起女兒激動的奶音。
【那個壞蛋要偷襲爸爸!哼,笨蛋!】
小傢伙在林晚星懷裡扭著小屁股,興奮得手舞足蹈,
要是能說話,估計早就在喊「666」了。
【爸爸加油!扎他扎他!】
【太帥啦!那個大花臉疼死啦,活該!】
林晚星聽著腦海里這一串「血腥」的解說,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她下意識地去捂女兒的眼睛,但這小丫頭力氣大得很,
兩隻小手扒拉著林晚星的手指,非要從指縫裡往外看。
就在這時,蘆葦盪邊緣的一堆亂石後,突然動了一下。
那是剛才被炸飛的卡車司機。
他滿臉是血,竟然命大沒死透。
他顫巍巍地舉起一把黑星手槍,槍口晃晃悠悠地對準了背對著他的顧景川。
顧景川正在查看那個被挑斷手筋的歹徒,背後空門大開。
「顧叔叔!小心!」
車裡的陸安一直死死趴在窗戶上。
這一聲稚嫩的吼叫穿透了嘈雜的風聲,帶著幾分悽厲。
在那一瞬間,顧景川像是腦後長了眼睛。
他根本沒回頭,手腕一抖,那把沾著血跡的剔骨刀脫手而出。
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線,快得讓人眼花。
「噗!」
那是利刃入肉的悶響。
亂石後傳來一聲短促的痛呼。
那名司機的持槍手腕被剔骨刀直接釘在了身後的枯樹幹上。
黑星手槍「啪嗒」一聲掉進了爛泥里。
與此同時,遠處的公路上警笛聲大作。
顧承宇帶來的偵察連終於完成了外圍清掃,幾輛軍用吉普像風一樣衝上了河灘。
全副武裝的戰士迅速跳下車,將那幾個在地上哀嚎的歹徒按得死死的,臉都壓進了泥里。
河灘上只剩下風吹蘆葦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未散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吉普車終於停穩了。
陳建國推開車門,兩條腿軟得像麵條,扶著車門才勉強站住。
他剛才可是拿出了這輩子所有的車技,在閻王爺眼皮子底下飆了一圈。
「我的個親娘咧……嚇死老子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大口喘著粗氣。
蘇瑤緊緊抱著兩個孩子,透過車窗看著那兩個如同門神般佇立在河灘上的男人,眼神都變了。
「這顧家兄弟……」她咽了口唾沫,聲音還有些發顫,「是人嗎?」
一個把人當羊排打,一個把人當青蛙解剖。
這哪裡是醫生和軍人,分明就是兩尊殺神!
顧承宇站在河邊,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頓爆發,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那裡被剛才亂戰中的流彈擦掉了一塊肉,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染紅了那隻攥著鐵釺的大手,看著觸目驚心。
「大哥!」
顧景川大步走過來,視線在他手臂上掃過,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傷到骨頭沒?」
「皮外傷。」
顧承宇隨手把鐵釺扔在地上,用右手捂住傷口,
滿不在乎地咧了咧嘴,眼神里還透著股狠勁:「那幫孫子,太不禁打了。」
顧景川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熟練地幫他按壓止血。
車門被推開,林晚星沖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