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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鐵漢柔情,少年的守護之誓

2026-08-18 02:26:39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林晚星臉色蒼白,頭髮也亂了,但步子卻很快。

  她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衝到顧景川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還好,只有手背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連血都沒出。

  顧景川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樣子,原本冰冷的眸底瞬間化開,仿佛剛才那個冷血修羅根本不是他。

  他伸出沒沾血的那隻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

  「沒事了。」

  林晚星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這時候,另一邊的車門也開了。

  程安安踩著那雙滿是泥點的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她平時總是昂著下巴,像只驕傲的孔雀。

  可這會兒,那張精緻的臉上全是驚惶,眼妝都花了一點,眼眶紅得像只兔子。

  她跑到顧承宇面前,腳步猛地頓住。

  視線死死地盯著他還在滴血的左臂,那隻捂著傷口的手已經被血浸透了,順著指縫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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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程安安張了張嘴,平時那些懟人的俏皮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酸澀得厲害。

  顧承宇正讓弟弟包紮,一抬頭看見程安安那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把受傷的胳膊往身後藏了藏,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語氣儘量放輕鬆:

  「哭什麼?這點傷,也就是擦破點皮,還沒我在部隊訓練磕碰得重。」

  程安安咬著嘴唇,突然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了他想要藏起來的那隻手。

  指尖觸碰到那粘稠溫熱的血液,她渾身顫了一下,眼淚終於憋不住了。




  她聲音極小,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滬市女孩特有的軟糯,聽得人心都要化了。

  顧承宇那顆在戰場上千錘百鍊的心,突然就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那種感覺比傷口的刺痛還要鮮明,直往骨頭縫裡鑽。

  他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平時張牙舞爪的小女人,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胳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燙得厲害。

  「不疼。」

  顧承宇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啞,帶著股笨拙的溫柔。

  他很想抬手幫她擦擦眼淚,但看了看滿手的血污,只能僵硬地垂在身側,手足無措。

  「真不疼。我是個粗人,皮厚,這點血也就是放放毒。」

  程安安吸了吸鼻子,抬頭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嬌又嗔。

  「誰讓你沖那麼前的!顯擺你能耐是不是?你要是死了……誰賠我這件皮夾克!」

  顧承宇眼底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柔情,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用力蹭了一下,

  混著汗味和血腥味,卻格外讓人安心。

  「這點傷,換你剛才那一酒瓶子爆頭,值了。丫頭,手挺黑啊。」

  劉文斌這會兒才抱著他的手風琴,灰頭土臉地從車後面繞過來。

  他看著顧承宇那如同半截鐵塔般的身軀,

  又看看地上躺著的那幾個不知死活的歹徒,再低頭看看自己懷裡這「只會唱歌」的手風琴。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他拉琴拉得再好聽,唱得再深情,在剛才那種生死關頭,能保護程安安嗎?

  不能。

  他只能像只小雞仔一樣,被顧承宇拎到身後護著。

  「表……表哥……你沒事吧!」

  劉文斌苦笑一聲,把琴箱蓋子合上,像是在合上自己那點還沒萌芽就夭折的心思。

  他看了一眼正在給顧承宇包紮的程安安,那兩人之間涌動的氣場,

  粘稠得像是拉了絲的麥芽糖,哪怕是個瞎子都能感覺得到,根本插不進第三個人。


  他嘆了口氣,轉頭對蘇瑤說:

  「瑤瑤,這牆角我是真挖不動。顧司令這命格太硬,煞氣重,我怕折壽,還是留給程大小姐降妖除魔吧。」

  「咔噠。」

  銀色的金屬急救箱被顧景川提了過來,鎖扣彈開的聲音清脆悅耳。

  顧承宇大馬金刀地坐在塊被炸黑的石頭上。

  顧景川單膝跪地,手裡拿著那把鋒利的醫用剪刀,神色清冷。

  「忍著點。」

  「咔嚓——」

  那件程安安念叨的貴价皮衣袖管,直接被剪成了兩半。

  露出裡面翻卷的皮肉,傷口雖不深,卻很長,像是被野獸爪子狠狠撓了一道,血肉模糊。

  程安安手裡的紙巾都被揉爛了,想看又不敢看,只能死死盯著顧景川的手。

  「顧醫生,你輕點……」

  顧景川手裡的動作沒停,穩得可怕。

  酒精棉球直接按在傷口上清創,這種疼,常人根本受不了。

  顧承宇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還在跟程安安貧嘴:「沒事,這比蚊子叮……」

  「嘶——」

  話沒說完,鐵漢猛地抽了口涼氣。

  顧景川手裡的彎針已經穿透了皮肉。

  沒打麻藥,生縫。

  第一針。

  林晚星站在旁邊,看著那根細長的金屬針在血肉里穿行。

  她以前只覺得丈夫這雙手是為了救人而生的,

  今天才發現,這雙手拿刀的時候,那種掌控生死的冷感,讓人頭皮發麻。

  陸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身上還沾著躲在車底時的泥土,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陰鬱和倔強的眸子,此刻卻亮得嚇人。

  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

  盯著傷口被縫合,變成一條猙獰的蜈蚣;

  又轉頭看向不遠處被偵察兵踩進泥里的歹徒首領。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男人,現在像條死狗一樣。

  這就是力量。

  這就是掌控別人生死的能力。

  陸安垂在身側的小拳頭捏得死緊,骨節泛白。

  「顧叔叔。」

  男孩還沒變聲的嗓音有些緊繃,帶著一股子少年的孤勇。

  顧景川正在收拾帶血的紗布,聞言側過臉,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淡淡掃來。

  「你可以教我打人嗎?」

  陸安往前跨了一步,仰起頭,大聲說道:

  「像剛才那樣,一下就能讓人廢掉。」

  顧景川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醫用手套,扔進垃圾袋,然後才緩緩站直身體。

  居高臨下,氣場壓迫。

  「想學?」

  他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腰間的孩子。

  「嗯!」

  陸安用力點頭,脖子梗得直直的,眼底藏著某種超出年齡的偏執。

  「很苦。」

  顧景川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會流血,會斷骨頭,甚至會死。」

  「我不怕。」

  陸安回答得斬釘截鐵。

  林晚星懷裡的滿滿突然也不安分了,兩截藕節似的胖胳膊撲騰著,在媽媽懷裡扭成了麻花。

  【我也要!我也要!】

  【壞蛋敢拿槍指著爸爸,我也要練神功!】

  【以後誰敢欺負媽媽,滿滿就拿大針頭扎他屁股!紮成刺蝟!】

  林晚星原本緊繃的心弦,被女兒這幾句奶聲奶氣的豪言壯語弄得哭笑不得,

  只能把臉貼在女兒臉上,掩飾嘴角的抽搐。

  這丫頭……志向還挺別致。

  陸安沒聽見妹妹的心聲,他只是把視線轉向了顧承宇,又補了一句:

  「顧伯伯也厲害。我長大了也要當首長,像顧伯伯一樣,保護林阿姨和妹妹。」


  顧承宇正試圖單手把那件破皮衣套回去,聽到這話,動作一頓,咧嘴笑了:

  「好小子!有志氣!」

  他不顧傷口疼痛,抬手在陸安的小腦瓜上狠狠揉了一把。

  然而,顧景川臉上的表情卻變得微妙起來。

  他掃了一眼單純感動的林晚星,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看似眼神清澈、實則眼底藏著獨占欲的小崽子。

  「你是為了保護誰?」

  顧景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涼意。

  陸安一愣,隨即迎上顧景川審視的目光,

  眼角微微上挑,露出一抹屬於孩子的無辜,卻又藏著挑釁:

  「保護林阿姨和妹妹啊。顧叔叔那麼忙,我來保護她們。」

  呵。

  顧景川沒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這小子。

  想撬牆角?

  「行了。」

  此時天色已晚,河灘上的風帶上了刺骨的寒意。

  遠處幾輛軍用卡車的大燈劃破夜色,轟鳴聲震耳欲聾。

  「收隊。」

  顧承宇收斂了笑容,那個鐵血的中將又回來了。

  「一排,護送家屬回大院。」

  他對著步話機冷聲下令,「二排,封鎖現場,清理痕跡。」

  隨即,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釘在樹幹上、手腕被刺穿的司機。

  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翻湧著讓人心悸的暴戾。

  「把那個活口給我帶回去。」

  顧承宇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氣:

  「敢動我顧家的人,我倒要看看,他是吃了幾個熊心豹子膽。」

  「這事兒沒完,我要親自審。」

  說完,他大步走向那輛早就等候在一旁的越野車,披著那件破損的皮衣,背影如山。

  車輪捲起沙塵,尾燈在夜色中拉出兩道血紅的殘影,像是一場更大風暴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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