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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識破聲東擊西,鐵腕封鎖港口

2026-08-18 02:32:35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東城區,廢棄倉庫。

  鐵皮捲簾門被一腳踹開,巨響在空曠的倉庫里來回撞了好幾個來回。

  陳鋒頭一個衝進去,左手電筒,右手配槍,腰上的對講機還在滋滋響。

  「不許動!所有人蹲下!手放在頭上!」

  身後六名武裝民警緊跟著湧進來,槍口掃向倉庫各個角落。

  電筒光柱掃過去,滿地都是。

  成捆成捆的劣質棉紗堆在牆根,有的連拆封都沒拆,包裝紙上印著某個壓根不存在的廠名。

  靠東牆擺了三張條凳拼成的簡易工作檯,檯面上攤著剪刀、縫紉線,還有一摞沒來得及貼上去的假冒商標,

  「京市第一醫用衛材廠」,字體歪歪扭扭,油墨還沒幹透。

  工作檯底下,兩個大鐵桶敞著蓋子,刺鼻的工業酒精味直衝天靈蓋。

  陳鋒用腳尖踢了踢鐵桶,裡面的液體晃了晃,浮著一層渾濁的泡沫。

  旁邊碼著的紙箱已經裝好了成品。

  他彎腰掀開一個箱蓋,裡頭整整齊齊擺著灌裝好的塑料瓶,瓶身貼著「醫用消毒液」的標籤。

  他擰開一瓶湊近聞了聞,臉色當場就黑了。

  這玩意兒別說消毒了,塗在傷口上能把人活活燒出水泡來。

  「頭兒!後面有人跑!」

  

  一個民警的喊聲從倉庫深處傳過來。

  陳鋒扭頭就追。

  倉庫後牆有扇小窗戶,窗框上的鏽鐵條被人提前鋸斷了兩根,剛好能鑽過去一個人。

  王貴生半個身子已經探出窗外,兩隻手扒著窗沿往外翻。

  陳鋒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個飛撲,兩百來斤的身板結結實實拍在王貴生後背上。

  兩個人一塊兒從窗口栽了出去。

  碎玻璃渣扎了一地。

  王貴生臉朝下摔在水泥地上,右臉頰蹭掉一層皮,嗷嗷直叫。

  陳鋒一膝蓋頂住他後腰,把他兩隻手往後一擰,手銬咔嚓扣死。

  「王貴生,你跑啊,接著跑。」

  陳鋒喘著粗氣,手背被玻璃渣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往外冒,他看都沒看一眼。

  把人拖回倉庫的時候,清點工作已經開始了。

  四萬三千個劣質口罩。

  兩千一百七十瓶假消毒液。

  三套仿製商標的銅模具。

  還有一本記得亂七八糟的流水帳。

  陳鋒翻了幾頁那個帳本,越翻眉頭擰得越緊。

  他把王貴生按在倉庫角落的破椅子上,站在跟前,兩眼直直盯著這個滿臉是血、渾身篩糠的中年男人。

  「這些工業酒精哪來的?」

  王貴生縮著脖子不吭聲。

  陳鋒把帳本翻到其中一頁,啪地摔在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九月二十八號,進貨——工業酒精八桶,劣質棉紗三百公斤。備註寫的什麼?老闆送的,不要錢。」

  王貴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誰送的?」

  「我……我不認識。」

  「不認識的人白送你幾千塊錢的原料?王貴生,你當我傻還是你自己傻?」




  王貴生的喉結滾了兩下,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真不認識……就來過一次,戴著帽子,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

  「說了什麼?」

  「他說……他說不用我出一分錢本錢,原料他管夠,讓我儘管造,造出來往街上鋪。

  價錢不用定太高,比黑市低一塊兩塊就行,能賣多少賣多少。」

  陳鋒盯著他:「條件呢?」

  王貴生咽了口唾沫:

  「他就說了一句——攪得越亂越好。」

  倉庫里安靜了幾秒。

  陳鋒站起來,走到門口,沖外面的民警招手:


  「把現場全部封存,帳本、模具、原料樣品分別取證。

  人帶回局裡,我要單獨審。」

  他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老趙,我是陳鋒。王貴生的案子有新情況,背後有人在下套,

  故意提供原料,目的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製造恐慌。

  把這條線索整理成書面材料,走加急件,今晚之前送到市局和軍管會。

  對講機那頭應了一聲。

  陳鋒關掉對講機,站在倉庫門口,冷風灌進來,吹得後脖頸子涼颼颼的。

  攪得越亂越好。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造假賣假只是面上的。

  有人在借著疫情的亂子渾水摸魚,而且目的壓根不是錢。

  他得趕緊把這事兒告訴林晚星。

  ……

  顧家四合院。

  林晚星推開院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院子裡黑燈瞎火,只有堂屋窗戶透出一團昏黃的光。

  她先在門口停了停,從兜里掏出隨身帶的漂白粉溶液,把手、臉、鞋底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棉襖外頭套的那件罩衫脫下來,疊好塞進門口專門擱的鐵皮桶里。

  做完這一套才推門進去。

  堂屋的煤油燈亮著,三個小的全醒著,沒一個睡。

  團團坐在八仙桌旁的小板凳上,兩隻小腳丫懸在半空一晃一晃,

  膝蓋上攤著一本連環畫,翻了半天愣是沒翻過一頁。

  圓圓趴在炕沿上,腦袋擱在胳膊上,迷迷瞪瞪地打哈欠,聽見門響立馬彈起來。

  滿滿窩在陸安旁邊,小手攥著陸安的衣角,兩個人擠在一張小竹椅上。

  陸安抬頭看見林晚星,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媽媽!」

  圓圓第一個蹦下炕,光著腳丫子就往這邊跑,被團團一把拽住後領子。

  「先讓媽媽消完毒。」

  團團板著一張小臉,小大人似的。

  「消過了消過了。」

  林晚星蹲下身,張開胳膊。

  團團這才鬆手,圓圓和滿滿一左一右撲上來,一人抱住一條腿。

  「媽媽辛苦了。」

  團團走過來,雙手端著一杯溫水,穩穩噹噹遞到林晚星手邊。

  這杯水是他提前倒好的,摸著杯壁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

  林晚星接過來,喝了一大口,喉嚨里那股乾澀勁兒才緩過來。

  「林阿姨。」

  陸安從竹椅上站起來,嘴唇抿了抿,張了張嘴又合上。

  林晚星看他一眼。

  這孩子平時在顧景川面前橫得很,兩個人見面就互懟,誰都不服誰。

  可這幾天顧景川不在,陸安嘴上不說,心裡頭比誰都慌。

  「林阿姨……顧叔叔什麼時候能回來?」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安安……安安有點想他了。」

  說完這句話,耳根子唰地紅到了耳朵尖。

  林晚星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手掌從頭頂一路順到後腦勺。

  「他很快就會回來, 我相信他。」

  陸安使勁點了點頭,又點了點。

  「這麼晚了,安安趕緊回家睡覺吧。」

  林晚星捏了捏他的後頸,笑了一下。

  「明天睡醒了,說不定顧叔叔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們又可以抬槓了。」

  陸安的耳朵更紅了,嘟囔了一聲「嗯」,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林阿姨,你也早點休息。」

  「知道了。」

  滿滿拖著奶音替她媽回了一嗓子。

  陸安被逗得嘴角翹了一下,這才跟著劉阿姨出了院門。


  哄三個孩子睡覺花了半個多鐘頭。

  圓圓鬧騰,非要聽故事,講了兩個才肯閉眼。

  團團照例最省心,躺下就不動了,呼吸很快變勻。

  滿滿縮在林晚星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襟,半夢半醒之間含糊叫了聲「爸爸」。

  林晚星把被角掖緊,輕手輕腳退出來。

  堂屋裡,掛鍾嘀嗒嘀嗒響。

  她坐到八仙桌前,搓了搓發涼的手指頭。

  心裡頭那股不踏實的感覺越來越強。

  不是沒來由的。

  京市的疫情被顧景川堵在了地下實驗室,泉水送進去了,治療方案應該很快能出來。

  可這場瘟疫從頭到尾透著邪性,

  那個在婆婆筆記上塗墨的人、黑市上突然冒出來的大批假貨、王貴生背後那隻看不見的手。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如果這場病只是為了禍害京市,犯不著費這麼大周章。

  除非京市不是目標,而是幌子。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林晚星猛地站起來,拉開抽屜,翻出那張寫著加密號碼的紙條。

  電話撥出去,響了四聲。

  「顧承宇辦公室。」

  對面是個年輕男聲,副官。

  「我是林晚星,顧景川的愛人。麻煩轉接顧司令。」

  副官那頭愣了不到兩秒,椅子腿刮地的聲響,很快換了一個低沉的嗓音過來。

  「晚晚?」

  顧承宇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林晚星沒繞彎子。

  「大哥,我是晚晚。我有一種很不好的直覺

  京市這場疫情可能只是一個餌。

  真正的殺招,也許在滬市。」

  電話那頭沉了一瞬。

  她接著往下說。

  「今天二姐夫抓了王貴生。他製造假口罩和假消毒液的原料,是有人主動免費送上門的。

  對方只提了一個要求——攪得越亂越好。」

  「大哥,這不是為了賺錢,是在故意製造恐慌。

  京市越亂,軍方就越要往京市砸資源。

  而一旦資源和注意力全部被吸到北邊來......」

  「南邊就空了。」

  顧承宇接上了她的話。

  林晚星攥著話筒的手指頭攥得生疼:

  「大哥,滬市的港口和碼頭,最近一個月內如果有任何打著國際援助旗號申請免檢入港的船隻,一定要攔下來徹查。」

  電話里安靜了整整十秒。

  顧承宇沒問她消息從哪兒來的,也沒問她憑什麼下這個判斷。

  「晚晚,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們。

  景川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收到了軍區總院轉來的消息,他的方案已經在走緊急通道了。」

  他的語氣很平,但下一句話裡帶上了鐵。

  「滬市有我。」

  電話掛斷。

  顧承宇放下話筒,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他抬起頭,沖門口喊了一聲:「小周。」

  副官推門進來。

  「即日起,滬市東港碼頭所有泊位進入最高等級戒備。所有入港船隻,不論國籍,不論旗號,逐船逐箱,開櫃過堂。」

  副官正要應聲,顧承宇補了最後四個字。

  「違者擊沉。」

  ……

  滬市遠郊。

  唐文山的獨立洋樓里,壁爐的火燒得正旺。

  他坐在真皮轉椅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右手拿著石楠木菸斗,慢悠悠地撥弄爐膛里的炭塊。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他放下菸斗,拿起聽筒。

  「唐先生!」

  對面的男聲又急又快。

  「滬市軍區剛下了死命令,東港全線封鎖,最高等級戒備檢查!我們的醫療援助貨輪根本靠不了岸!」

  唐文山撥炭火的手頓住了。

  壁爐里一塊燒紅的炭「啪」地裂開,迸出幾粒火星。

  他把聽筒換了只手,摘下金絲眼鏡擱在桌上,

  眼睛沒了鏡片的遮擋,底下那層笑模樣褪得乾乾淨淨,露出一雙冷到骨子裡的眼珠子。

  「誰走漏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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