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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親一口送你走,老子回去殺人

2026-08-18 02:32:54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車子拐進家屬院大門。

  顧承宇熄了火,沒急著下車。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上海牌轎車在院門口慢了一下,

  沒停,順著主路悄無聲息地滑過去,尾燈閃了兩下,拐進旁邊的岔路不見了。

  他面色冷硬地拔了車鑰匙,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

  「到了,下來吧。」

  程安安還在翻她那個記貨的小本子,嘴裡嘀咕著給晚晚打長途電話報喜的事。

  顧承宇伸手過去,把本子合上,妥帖地塞進她的手提包里。

  「別翻了,路燈暗,當心傷了眼睛。」

  「我這不是心裡高興嘛……」

  「高興也得先進屋。」

  他扶著她下車,一隻手穩穩托在她腰後面,另一隻手下意識地護著車門框,生怕磕著她。

  程安安被他這小心翼翼的架勢搞得哭笑不得。

  「我這是懷孕,又不是腿折了,用不著這麼金貴。」

  顧承宇沒接話,護著人進了屋,反手把防盜門鎖死,插銷推到底。

  「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我去書房處理點軍區的文件。」

  程安安「哦」了一聲,拎著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水聲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顧承宇轉身進了書房,沒開吸頂燈,只擰亮了書桌上那盞老式綠玻璃罩檯燈。

  他走到窗邊,用兩根粗糲的手指撥開厚重的窗簾一條縫。

  街角。

  昏黃的路燈底下,一輛黑色上海牌轎車,正正停在那兒。

  換了個位置,但還是剛才那輛。

  車裡沒亮燈,也沒熄火,排氣管在初冬的夜色里冒著白煙。

  顧承宇鬆開窗簾。

  檯燈底下,軍用保密電話的紅色機殼泛著冰冷的暗光。

  他拿起聽筒,直接撥了警衛營直線。

  

  三聲響,那頭立刻接起。

  「司令!」

  「即刻起,調兩組精幹的便衣去我岳母的住處暗中布控。

  家屬院這邊再加派三組暗哨,警戒級別提至最高。

  這兩處地方,二十四小時輪崗死守,一秒鐘都不許斷人,眼睛都給我睜亮了。」

  那頭頓了一秒,立刻嚴肅回應:「是!還有其他指示嗎?」

  「把陳副營長叫來,明早六點前到我辦公室報導。」

  「明白!」

  掛了電話,顧承宇在書桌前坐下,兩手交叉撐著剛毅的下巴。

  檯燈只照亮了他半邊冷峻的臉龐,另外半邊沉在濃重的陰影里,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殺伐氣。

  浴室門開了。

  程安安裹著毛巾出來,頭髮濕漉漉的搭在肩膀上,臉蛋被熱水蒸得透出幾分嬌艷的粉紅。

  她走進書房,看見顧承宇一個人坐在那兒,大燈不開,跟搞特務接頭似的。

  「你在這兒坐著幹嘛?怎麼不拉燈弦?」

  顧承宇抬起頭。

  程安安湊過來,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身上帶著香皂淡淡的清香。

  「承宇,你到底怎麼了?從醫院回來就心事重重的。」

  顧承宇沉默了一會兒,喉結滾了滾。

  「安安。」

  「嗯?」

  「最近軍區有個絕密的大案子,我可能連著十天半個月回不了家。」

  程安安的手指在他呢子大衣的袖口上捏了捏,沒吭聲。

  「你一個人在軍屬院,我不放心。」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喙卻又透著溫和,

  「明早搬去媽那邊住一陣吧。頭三個月最要緊,她照顧你比我周到,吃喝也合你胃口。」

  程安安歪著頭看他,看了足足好幾秒。

  「行啊。」她嘴上應得痛快。

  但作為生意人的精明,讓她心裡立刻擰起了一股勁兒。


  顧承宇這個人,恨不得把她栓在褲腰帶上二十四小時看著,今天主動提出讓她回娘家?

  不對勁。

  哪兒不對,她一時說不上來。

  但她沒追問。

  嫁給當兵的這些日子,她懂了一個規矩:

  男人不說的軍機大事,打死也不能瞎打聽。

  「那你自己也注意身體,別光顧著熬夜開會。」

  「嗯。」

  看著程安安拿著毛巾回臥室擦頭髮的背影,

  顧承宇把那張化驗單從內兜里掏出來,小心翼翼地展開,借著燈光看了很久。

  然後仔細折好,鎖進了帶密碼的抽屜最深處。

  ……

  次日。

  清晨六點剛過,滬市的天還灰濛濛的。

  顧承宇的軍用吉普穩穩停在淮海路的弄堂口。

  程安安一下車,就瞧見王美鳳已經站在小洋樓前頭踮腳張望了。

  老太太圍裙都系好了,手裡還攥著一把剛買的小蔥。

  「來來來!湯熱在爐子上呢!今天早市剛搶的老母雞,放了足足的紅棗……」

  「媽,我又不是坐月子……」

  「你現在可是雙身子!」

  王美鳳一把攬過女兒,上下一通打量,

  「瞧這小臉白的,今天必須給我喝兩海碗!」

  顧承宇把牛皮大提箱拿進屋裡,然後出來。

  鷹隼般的視線迅速掃過弄堂兩頭。

  弄堂口,一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漢子蹲在地上修自行車,

  鏈條拆了一半,滿手油泥,但背脊挺得筆直;

  對面煙紙店門口,兩個人靠著玻璃櫃檯翻看著《解放日報》,

  報紙翻得慢條斯理,可腳下的軍用膠底鞋卻踩得死死的,隨時能借力發作。

  暗哨都到位了。

  「承宇啊!進來喝碗熱湯再走吧!」

  王美鳳扯著大嗓門招呼。

  「不了媽,軍區有緊急軍務。」

  他大步走到程安安面前。

  程安安正跟她媽掰扯「喝不下那麼多湯」的事,沒注意他靠近。

  顧承宇突然彎下腰,當著街坊鄰居的面,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

  程安安整個人僵住了。

  王美鳳也看傻了眼,手裡那把小蔥「啪嘰」掉在青石板上。

  顧承宇這人平日裡是個硬邦邦的悶葫蘆,

  在外面連拉個手都嫌有傷風化,今天當著丈母娘的面耍流氓?

  程安安張了張嘴,耳根子通紅,愣是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媽,安安交給您了。」

  顧承宇直起身,眼底的柔軟瞬間收斂,轉身上了車。

  車門「咣」地一聲砸上,透著決絕的力道。

  發動機爆出一聲轟鳴,軍用吉普像一頭出閘的猛獸從弄堂口倒出去,

  猛打方向盤拐上主路,一腳油門消失在薄霧裡。

  程安安站在原地,手指頭不自覺地摸了摸被親過的額頭。

  王美鳳在旁邊嘖嘖兩聲:

  「瞧瞧承宇這孩子……看著是個悶葫蘆,心疼起老婆來一套一套的!」

  程安安心底那股不安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她望著吉普車消失的盡頭,清冷的風吹過,讓她打了個寒顫。

  ……

  滬市軍區,南京軍區駐滬警備司令部。

  上午八點整。

  最高規格保密會議室的門從內部反鎖,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日光燈管發出低微的「嗡嗡」聲。

  長條會議桌上,鋪滿了華東沿海的海圖和絕密文件。

  顧承宇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軍裝風紀扣繫到最頂端,肩章上一槓兩星的將官徽章被燈光打得刺眼。


  五名核心幕僚正襟危坐於兩側,大氣都不敢喘。

  「啪!」

  顧承宇將一個蓋著「絕密」紅戳的牛皮紙袋狠狠摔在桌上,

  裡面的泛黃老照片和線報散落出來。

  「唐文山,原名唐萬生。一九六二年在生化三所任研究員,與我母親秦解放共事過。」

  「京市爆發的變異菌株,確認是人造的!六號母體,就是他的手筆,目標直指我們南方的經濟命脈!」

  桌上死一般寂靜了三秒。

  參謀長老周率先拿起那張老照片,翻到背面看了眼鉛筆字,眉頭緊鎖:

  「司令,這情報關係重大,萬一有誤……」

  「軍情處連夜核驗過,錯不了!」

  顧承宇雙手撐住桌沿,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即刻傳我命令,東港碼頭,守備力量直接增加一個加強營。從今天起,所有進出港船隻,逐一開箱查驗!」

  「不管是打著哪個國家人道援助旗號的,還是什麼華僑商行的,免檢的特批條子一律作廢!但凡有夾帶私貨嫌疑的,先扣了再說!」

  老周倒吸一口涼氣:「司令,這個力度太大了。上面如果過問施壓……」

  「我顧承宇簽的字!出了天大的事,扒我這身皮!」

  顧承宇一巴掌拍在海圖上,震得茶缸蓋子嗡嗡作響。

  沒人再敢多說半個字。

  同一時刻。

  滬市遠郊,唐文山的獨立洋樓。

  二樓書房內。

  那個穿著風衣的瘦高男人微微躬著身子,雙手交疊在身前,低聲匯報警情:

  「……顧承宇出入增加到四名帶長槍的內衛,前後都有吉普護衛。他住的那片家屬院,便衣加了三組,全是生面孔,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唐文山靠在名貴的紅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桿做工考究的石楠木菸斗。

  牆角的壁爐里,果木炭燒得正旺,噼啪作響。

  「港口那邊呢?」

  「加了一個加強營。顧承宇下了死命令,免檢的條子全撕了,挨個開箱倒櫃地查,連海關的人都插不上手。」

  菸斗在唐文山白皙的手指間轉了一圈。

  他將菸斗擱在紫檀木的小托盤上,端起桌上的高腳杯,慢慢晃了晃裡面的法國紅酒。

  「他老婆呢?」

  風衣男身子趕緊往前傾了半寸:

  「今早剛轉移。顧承宇親自送去她娘家了。弄堂口留了兩組好手盯梢。」

  風衣男頓了頓,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

  「不過,那片小洋樓連著喧鬧的早市菜場,巷子又窄岔路又多,這群當兵的眼線根本盯不過來。地形複雜,有死角。」

  唐文山舉起酒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金絲眼鏡後折射出陰戾的光。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年輕人,火氣太大,容易顧此失彼。」

  唐文山幽幽地笑了:

  「顧承宇把港口防得像個鐵桶一樣又如何?他防得住公家的大門,還能保得住自己身邊女人的命嗎?」

  「啪」的一聲。

  壁爐里的木炭突然爆開。

  一點猩紅的火星子蹦了出來,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邊緣,瞬間燒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唐文山低頭瞥了一眼那點黑斑,厭惡地皺了皺眉。

  「幹活利索點。另外,把這塊地毯給我換了。」

  風衣男心領神會,彎腰撿起那塊還冒著青煙的炭渣,恭敬地退出了房間。

  隨著書房厚重的木門「咔噠」一聲合死,唐文山重新靠回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太師椅的扶手。

  一下。

  一下。

  節奏緩慢,卻透著催命般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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