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誰欺負王阿姨了!」
小張暴喝一聲,扔下槓鈴片,像頭下山的豹子一樣沖了過去。
「就是門口那三個老癟三!」
王美鳳坐在地上,手指頭如同一桿標槍,精準地戳向鐵門處。
瘦子特務暗罵一聲「晦氣」,轉身就要跑。
可他哪裡跑得過天天練短跑爆發力的體校生?
小張一個箭步竄出去,大手一伸,一把薅住瘦子的後衣領,往回猛地一拽,
「砰」地一聲,直接將人死死按在了水泥地上。
磨剪子的見勢不妙想翻牆,被兩個摔跤隊員一左一右包抄,
一個標準的過肩摔重重砸在地上,只聽得「喀啦」一聲,
也不知道是斷了哪根肋骨,疼得滿地打滾齜牙咧嘴。
賣糖葫蘆的最倒霉,連草靶子都沒來得及扔,就被三個舉重隊員逼進了牆角。
拳頭帶著風聲悶下去,揍得他連娘都叫不出來,只能雙手抱頭縮成個鵪鶉。
被小張按在地上的瘦子還不死心,拼命想伸手去掏兜里的東西。
小張眼尖,一腳狠踩在對方手腕上,順勢彎腰,
一把將他兜里的東西掏了出來,
是一塊疊得方正、散發著刺鼻化學藥水味的白手帕。
「操!拍花子的迷藥!」
小張臉黑得像鍋底,拿著手帕的手都在抖,回頭衝著隊友怒吼,
「把帶來的麻繩拿出來!捆結實了!這幫癟三絕對不是一般的小流氓,這是有組織的人販子!」
前後不到五分鐘。
三個受過境外專業訓練的敵特分子,連招都沒來得及出,
就被十幾個舉重摔跤隊員死死按在地上,五花大綁成了活體粽子。
三個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血混著灰塵糊了滿臉,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王美鳳這才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燈芯絨褲子上的灰,
彎腰把小菜籃子撿起來,將那兩把青菜重新碼得整整齊齊。
「小張啊,真是辛苦儂們了!這幾個癟三趕緊扭送派出所去,
就說偷看婦女上廁所、圖謀搶劫未遂,外加帶了拍花子的藥,讓公安同志好好給他們上上規矩!」
「王阿姨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這種人渣,咱們體校絕不慣著!」
小張一揮手,十幾個壯漢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押著三個特務浩浩蕩蕩地朝派出所走去。
王美鳳挎著菜籃子,對著磚牆上的玻璃影子理了理自己的羊毛卷,
嘴裡哼起了一段悠揚的滬劇小調,神清氣爽地朝早市繼續進發了。
而此時,訓練場對面不遠處的一根粗電線桿子後頭。
顧承宇特意安排的兩個便衣暗哨,嘴巴微張,從頭到尾看完了這齣大戲。
兩人對視了一眼,眼底全是震驚。
年紀稍大的那個摸出磚頭塊大小的軍用步話機,
大拇指摩挲了半天通話鍵,這才艱難地按下。
「首長……目標安全。三名可疑人員已經被全數制服,目前正被群眾押往派出所移交。」
步話機里傳來顧承宇沉穩的聲音,帶了點雷厲風行的銳氣:
「幹得不錯。誰制服的?你們沒暴露吧?」
「……不是。報告首長,我們沒來得及出手。是……丈母娘乾的。」
步話機那頭,詭異地安靜了足足三秒。
「……詳細說。」
「丈母娘察覺跟蹤後,故意把人引到市體校訓練場,一屁股坐地上喊抓流氓。
一嗓子招來十幾個練舉重和摔跤的小伙子,三個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務,當場被包了餃子。
我們……全程就是個看客。」
步話機里只剩下微弱的電流聲。
過了好一會兒,顧承宇的聲音才重新響起,
語調里罕見地夾雜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繼續盯著,外圍警戒加固。」
「是!」
暗哨關了步話機,拿手背抹了把額頭上嚇出的汗,忍不住跟同伴嘀咕:
「乖乖,咱們中將首長這丈母娘……是真他娘的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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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市遠郊,唐文山的獨棟小洋樓里。
負責外勤聯絡的風衣男雙膝跪在書房的波斯地毯上,
額頭死死抵著地板,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唐文山坐在昂貴的胡桃木書桌後,手裡正把玩著那根石楠木菸斗。
聽完這通離譜的戰敗匯報,他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你再說一遍。」
風衣男抖成了篩糠:
「人……全折進去了。是一群體校練舉重的愣頭青乾的……還沒過招,就被捆成粽子送派出所了。」
「啪!」
一聲悶響。
唐文山猛地將那根名貴的菸斗重重砸在桌角。
火星子連著上好的進口菸絲濺落一地,菸斗木柄上生生磕出了一道猙獰的深裂。
他霍然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背著雙手在書房裡像頭困獸般踱來踱去。
片刻後,他走到書桌旁,拉開最底層的帶鎖抽屜,
指尖摳開一個隱秘的夾層,從裡面抽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幹練的女人。
她站在一棟紅磚實驗樓門前,穿著舊式軍裝,留著齊耳短髮,笑容明媚爽朗,左手自信地插在腰間。
身後的木頭牌匾上,隱約能辨認出「生化三所」幾個大字。
唐文山死死盯著照片上的人臉,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毒火。
「秦解放……」
他念出這個名字時,聲調拖得極長,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執念。
「你還真是好樣的啊。哪怕你死了、消失了這麼多年,你拼死護下的那幾個孽種,到現在還在擋我的道!」
他翻過照片,粗糙的拇指在相紙背面用力摩挲,仿佛要將過去的一筆爛帳全部捏碎。
「當年那筆帳沒算清,現在想逼死我?沒那麼容易,大不了,我拉著你們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他「啪」地一聲合上照片,重新鎖進抽屜深處。
再轉過身時,眼底已滿是困獸猶鬥的瘋狂。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風衣男,
「顧家那個丈母娘邪門,這條線廢了。已經打草驚蛇,不用再去碰。」
風衣男的腦袋埋得更低了,生怕怒火燒到自己頭上。
唐文山隨手拿起桌面上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紙信封。
這是京市的暗線兩天前拼死送出的絕密情報。
他抽出紙張掃了一眼,目光最終如毒蛇般釘在了其中一行字上。
【京市大學經濟系,林晚星,下周一正式返校。】
唐文山手腕一抖,將文件甩在風衣男臉上,
「傳令京市的人,換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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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軍區總院。
顧景川穿著白大褂,身姿挺拔地站在實驗台前。
無影燈下,注射器里琥珀色的液體正被他穩如磐石的手,精確抽取到最頂端的刻度線。
這間頂配實驗室是院方剛騰出來的,所有精密設備全由總後勤部下特批條子緊急調撥。
他的任務只有一個:將之前在隔離區研發出的抗體血清,規模化量產,以拯救京市及周邊三百多名還在生關死劫里掙扎的感染者。
他瘦得厲害,顴骨處皮肉微微凹陷,但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手上的動作更是精準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多虧了林晚星每天早上雷打不動送來的、摻了純正靈泉水熬製的濃粥,
連著喝了五天,他被透支的底子已經補回了大半。
他將稀釋後的靈泉水母液,滴入培養基中逐級擴增。
製藥原理不變,但有了先進設備,產量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下午三點,第一批整整二十支救命的血清從恆溫培養箱中取出,裝進軍用冷藏箱,由真槍實彈的戰士親自護送,送往重症隔離病房。
晚上八點,振奮人心的消息傳回,
六名瀕危的重症患者,在注射後僅僅兩小時,
高熱開始回落,呼吸機的數值全部趨於平穩!
顧景川在厚重的實驗記錄本上落下最後一筆總結,
合上本子,摘下沾著消毒水氣味的醫用手套。
他轉過身,推開半扇窗戶。
戒嚴的街頭路障已經被陸續拆除,綠皮公交車恢復了慢騰騰的運營,
供銷社和百貨大樓門口重新排起了搶購副食品的長隊,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甚至連大學校園也貼出了大紅的複課通知:三天後,一切重回正軌。
他剛解開白大褂的紐扣,辦公桌上的黑色座機便急促地響了起來。
接起,是家裡的號碼。
「景川,學校輔導員剛往胡同打了電話,通知我下周一正式返校上課。
還說學校因為這次的事要搞個表彰大會,我的名字也在單子上。」
林晚星溫軟的聲音順著電話線傳來。
顧景川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一頓,鏡片後的眸光瞬間深邃下去。
「晚晚,返校的事不急,再拖兩天。我需要先跟二姐那邊核對一下情況。」
「我也是這麼想的。」
電話那頭,林晚星的聲音低沉了些許,
「其實……今晚二姐用專線打過電話回來了。」
「說了什麼?」
「軍情處破譯了一段極短的境外加密通訊。
唐文山的海外上線發了死命令,只給了他最後七天的寬限。
從截獲那天算起,到今天為止……他還剩五天。」
話筒里,一時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林晚星抿了抿唇,語氣堅定:
「景川,二姐說,唐文山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五天,是最危險的瘋狗咬人期。你在醫院,千萬要當心。」
顧景川:「我心裡有數。你記住,這幾天乖乖待在院子裡,鎖好門,無論誰找,哪兒都不要去!」
掛斷電話後,顧景川站在窗邊久久未動。
一陣穿堂冷風裹著冬日的寒意灌進室內,將他白大褂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五天。
他抬眼看向深沉的夜空。
唐文山的命,也只剩這最後的五天了!
這一次,絕不會再給他任何翻盤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