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話機里那聲悽厲的嘶吼剛落下,操場上剛鬆了口氣的幾千號人,「轟」地一下全炸了鍋!
比剛才還要瘮人的尖叫聲瞬間響徹京市上空,
西側配電房?
那底下連著的可是整個京大的地下管網!
一旦在那兒引爆,引發的連環殉爆能把主教學樓連同大半個操場瞬間掀個底朝天!
人群徹底失控了。
幾千號師生推搡著、哭喊著,瘋了似的往外圍的鐵柵欄方向擠。
輔導員們手拉手結成的人牆,一眨眼就被沖得稀巴爛。
陳鋒急得眼珠子通紅,拔出腰裡的配槍朝天「砰」地就是一槍:
「都別擠!就地趴下!全給我趴下!」
幾個排爆老兵拎著沉甸甸的綠鐵皮工具箱,咬著後槽牙往西側配電房狂奔。
林晚星杵在原地,覺得四周的聲音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
耳朵里只有尖銳的「嗡嗡」聲。
秒針到底了。
工兵連的人離那兒少說還有五十米,根本來不及!
這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的身體已經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
逆著瘋狂往外涌的人流,她猛地撥開前面兩個亂竄的學生,抄近道朝著禮堂西側死命衝過去。
顧景川眉心狠狠一跳。
他半個字都沒攔,更沒浪費一秒鐘去質問,修長的大腿猛地邁開,兩步就追上了林晚星。
當過兵的底子和強悍的爆發力在這一刻盡顯無疑。
他左臂像鐵塔似的擋在前面,硬生生在混亂的人潮中替媳婦劈開一條道。
有嚇破膽的男學生迎面撞過來,顧景川單臂一格、一掀,
利落地把人推開,另一隻大手死死扣住林晚星的後腰,護著她往前突進。
兩人借著教學樓牆角的視線死角,閃身貼到了配電房那堵紅磚外牆的後頭。
外頭全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一牆之隔的配電房裡,那倒催命的機械秒針,已經壓到了最後半格。
「滴!」
林晚星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一把扯掉手套,兩隻白皙的手掌死死拍在冰冷粗糙的紅磚牆上。
手指頭因為過度用力,摳進了水泥磚縫裡,圓潤的指甲「咔」地一聲齊根折斷,鑽心的疼。
但她連眼皮都沒眨,意念全開!
這輩子,她從沒這麼不要命地壓榨過自己對【玉穗泉】空間的控制力。
「收!」
她在心底聲嘶力竭地咆哮。
幾乎是同一毫秒,空間那層靜止摺疊區域的壁壘被強行撕開一條口子。
一牆之隔的配電房內。
那幾大捆用黑膠帶死死纏在一起的土製炸藥、紅紅綠綠的雷管引信、
正在跳動最後一格的機械鬧鐘,連同裝它們的鐵皮箱子……
被一股無形且霸道至極的力量憑空兜住,
連空氣都沒來得及震盪,直接憑空消失,重重砸進了玉穗泉的摺疊區域!
「咔噠。」
秒針在空間裡瞬間卡死。
脫離了現實世界的物理環境,被直接扔進全是高濃度靈泉水汽的封閉摺疊空間裡,
所有的化學引信瞬間被水汽死死包裹。
氧氣被徹底切斷,物理引爆鏈,當場斷裂。
現實中,配電房外牆。
沒有預想中沖天的火光。
沒有灼人的衝擊波。
更沒有震破耳膜的巨響。
只聽到一聲極其沉悶、乾癟的動靜,
「噗嗤。」
就像是個破了洞的爛皮球,被人狠踩了一腳。
悶在厚重的磚牆裡,連一點牆灰都沒震下來。
四周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操場上趴在黃土地上等死的人群死死捂著耳朵,等了足足十幾秒。
什麼都沒發生。
只有一陣秋風吹過禮堂前的大白楊,樹葉子颳得沙沙作響。
陳鋒帶著三個排爆兵,這會兒才氣喘吁吁地撲到了配電房正門口。
幾個人滿頭大汗,手裡死死攥著剪刀和老虎鉗,手指頭抖得連金屬把手都快捏不住了。
「門掛了明鎖!砸!」
陳鋒紅著眼怒吼。
兩個老兵掄起大鐵錘,「咣咣」兩下砸爛了掛鎖。
鐵皮門被陳鋒一腳踹開。
幾個人保持著隨時撲上去拿肉身壓炸彈的姿勢,猛地衝進屋裡。
空氣里飄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還混著點說不上來的怪異土腥氣。
但……
配電櫃完好無損。
角落裡空空蕩蕩。
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除了一灘冒著黃泡、黏糊糊的渾濁泥水,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陳鋒整個人傻在原地,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排爆班長使勁揉了揉眼睛,活見鬼似的盯著空蕩蕩的屋子:
「陳、陳局……這……雷管呢?引信呢?報信的線人明明說,這屋裡藏著滿負荷的土炸藥啊!」
陳鋒咬著後槽牙,罵了句髒話:
「老子怎麼知道!他娘的,炸藥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就在這時,顧景川攬著林晚星的肩膀,從外牆轉角處神色自若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