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鬆開糖糖,踩著高跟鞋往前邁了一大步,擋在幾個孩子前頭,聲音拔高了八度。
「誰家孩子嘴這麼髒!這麼點的年紀,誰教你說的這些混帳話?」
門外呼啦啦湧進來好幾個大人。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胖男人和個燙捲髮的女人急沖沖擠到最前頭。
那女人一把將地上的胖男孩摟進懷裡,心疼得直嚷嚷:「怎麼回事?」
胖男孩見撐腰的來了,底氣瞬間壯了,肉乎乎的手指頭戳向糖糖大喊:
「她打我!她先動手的!扇了我一巴掌!」
他揚起臉,腮幫子上那道紅印子還沒褪下去。
胖男孩他媽一看兒子臉上的指印,眼珠子都紅了,轉頭狠狠瞪著蘇瑤:
「你們家到底怎麼教孩子的?這麼點大就敢動手打人,還有沒有點家教了!」
扎馬尾女孩的媽也趕到了,摟著女兒上下心疼地打量:
「我家閨女胳膊都被掐青了!這麼點大的孩子就下死手,家裡大人是怎麼管教的?」
蘇瑤聽見這話,冷笑一聲,「啪」地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小木桌上,震得上面的積木散了一地。
「打得好!」
她抱起糖糖,下巴抬得高高的,滿臉的傲氣壓都壓不住。
「你們還好意思反咬一口?先回過頭問問你家孩子,嘴裡吐出來的都是些什麼爛下水!
罵人家媽是狐狸精,罵人家孩子是野種,我閨女那一巴掌,那是替你們教他怎麼說人話!」
胖男孩他爹聞言,臉色變了變,低頭死死盯著兒子:「你剛才到底說什麼了?」
胖男孩做賊心虛,縮了縮脖子,緊緊閉著嘴不敢吭聲。
扎馬尾女孩的媽臉上掛不住了,但還梗著脖子硬撐:
「就算小孩子不懂事說了兩句不好聽的,那也不能直接動手啊!這么小就打人,長大了那還得了?」
圓圓從林晚星腿邊鑽出來,小臉繃得緊緊的,滿臉不服氣地瞪著那個女人。
他扯著自己裂開的酒紅色袖口,奶聲奶氣卻擲地有聲:「他們罵人,還扯壞乾媽新買的衣服!壞!」
扎馬尾女孩的媽瞬間被噎住了。
胖男孩他媽低頭看了一眼自家兒子,好傢夥,那胖小子衣服也皺成了一團,領口的扣子全扯掉了。
旁邊幾個跟著起鬨的孩子更狼狽,一個個頭髮亂得像雞窩。
正僵持著,宋婉清從外面款款走進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得體笑容。
「小孩子打鬧,難免有些磕碰,大家消消氣,犯不著動真火。」
林晚星壓根沒接她的話茬,清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孩子。
「今天這事兒,必須說明白, 那些惡毒的字眼,這么小的孩子絕對不是自己憑空想出來的。
到底是誰教的?不說清楚,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幾個被林晚星冰冷目光掃到的孩子,嚇得直往爹媽身後躲。
胖男孩的父親這會兒總算看清了對面站著的人。
今天來的都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自然認得林晚星和顧景川,
更清楚星川物流如今在市面上的分量和顧家的通天背景。
他後背「唰」地出了一層冷汗,一把扯開老婆,反手死死拽住胖兒子的胳膊,厲聲吼道:
「你給老子老實交代!誰教你滿嘴噴糞的?老子平時在家教過你這些嗎?說!」
胖男孩被親爹這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一哆嗦,癟著嘴眼瞅著就要哭出聲。
胖男孩他爹趕緊轉頭看向林晚星和顧景川,腰都彎下了半截,連連賠笑:
「顧大夫、林總,真不是咱們大人教的!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拿您開這種混帳玩笑啊!」
說完,他又急赤白臉地推了一把兒子:「快說!你這渾話是從哪兒聽來的!」
胖男孩嚇得夠嗆,怯生生地指向人群最後面:「是……」
「嗚嗚嗚……」
一陣嬌滴滴的哭聲,硬生生打斷了胖男孩的指認。
霍思琪站在角落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我害怕,他們打架太嚇人了……」
胖男孩到了嘴邊的話,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堵了回去。
團團卻在這時往前邁了一步,挺直了小背脊,板著小臉直勾勾盯著霍思琪。
「你哭什麼?」團團年紀雖小,邏輯卻異常清晰,
「就是你先湊過去跟他們說了悄悄話,你一走開,他們才過來指著我們罵的。」
小大人般冷靜的語氣,在鴉雀無聲的花廳里格外響亮。
霍思琪放下捂臉的手,眼眶通紅地往宋婉清腿後縮:
「媽媽我沒有……我就是看那個妹妹的裙子好看,走過去問了問她的名字。」
宋婉清立刻彎腰把女兒抱進懷裡。
她安撫地摸著霍思琪的頭髮,抬眼看向林晚星,眼神里透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護短。
「林小姐,思琪才五歲,平時在港城家裡連句重話都不敢講,怎麼可能有膽子教唆別人罵人?」
宋婉清端著女主人的架子,語氣篤定且大度:
「小孩子傳話,難免有聽岔的時候。今天是我們霍家做東,招待不周,讓孩子們受了委屈,是我們的不是。」
說著,宋婉清轉頭招呼一旁的服務員:「帶這幾個孩子去總醫院看看,看大夫的錢全算在霍家的帳上。
另外,去後頭拿幾套港城剛運來的高檔洋裝,給這幾個孩子換上壓壓驚。」
這一番話,算是把場面做足了。
既彰顯了港商霍家的財大氣粗,又明里暗裡顯擺了主家寬宏大度的做派。
別人挑不出理,胖男孩的父親這時候也琢磨過味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