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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驚艷四分鐘,雷霆九十秒

2026-08-18 02:41:28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范德森沒按林晚星給的既定參觀路線走。

  他偏要反著來,直接略過接待區,從卸貨月台繞過去,直奔最深處的速凍區。

  一開庫門,零下十八度的冷氣撲面砸來,彼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但手裡的筆沒停。

  周全跟在旁邊,步伐不急不躁。

  每到一處,根本不用翻帳本,張口就能精準報出該區域的溫度波動範圍、貨物周轉率、甚至是除霜機上一次維保的具體時辰。

  范德森不接話,低頭去挑地面的刺。

  水泥地掃得乾乾淨淨,甚至能映出頭頂日光燈管的虛影;

  牆角沒有一絲積冰;

  通風管道上貼著手寫的三色「清潔檢查記錄卡」,一天一換,字跡規整。

  彼得蹲了下去,摘掉真皮手套,食指沿著排水溝的暗槽邊緣慢慢抹了一圈。

  觸手乾燥,沒有半點油膩和死水異味。

  他站起身,在筆記本上那項號稱「東亞魔鬼考核」的條目旁,「唰」地畫了個重重的勾。

  最後一個環節,范德森在月台邊站定,指著停靠的三輛重型冷藏車挑眉發難:「林女士,這些車的制冷機組,是國產的還是全進口的?」

  張明上前一步,二話不說打開側板。

  「車廂是國內老廠的底子改裝的。制冷機組從日本搞來的二手三菱。」

  張明老老實實交代,但語氣透著股自豪,

  「咱們國家現在底子薄,全買新的不現實。但這批舊貨經過我們工人的重新走線和調校,實際製冷效率,能逼近原廠新機組的九成!」

  他說完,隨意拍了拍機組外殼,粗糙的手掌上沾了層薄薄的機油。

  范德森沉默了,側頭看了彼得一眼,彼得推了推金絲眼鏡,表情嚴肅地微微點了下頭。

  這個點頭的分量,在場只有林晚星掂得出門道, 在八十年代設備條件遠不如歐洲的前提下,星川物流硬是用近乎死磕的管理制度和工匠精神,把硬體的鴻溝生生填平了。

  考察結束,一行人走出冷庫大門。

  秋天下午的陽光照在水泥地上,驅散了剛才的寒氣。

  林晚星站在門廊下,從容提議:「范德森先生,明天我安排了船,帶你們走水路,去浦東看我們的進出口大宗物流中心。」

  

  范德森沒點頭,也沒搖頭, 他站在那兒,兩隻手插進高檔西裝口袋裡,忽然冒出一句:「今天國道上那起重卡事故。」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發生在鹿特丹,面對這種重型癱瘓,我至少需要四十分鐘才能等到警察來疏通。」

  范德森偏了偏頭,深深看了林晚星一眼。

  「而你的人……只用了四分鐘。」

  話落,他轉身踏進轎車。

  何佩琳翻譯完最後一個詞,愣在原地好幾秒,然後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張志強從後面繞過來,滿眼放光地小聲沖林晚星比了個大拇指。

  林晚星盯著皇冠車消失在路口的尾燈,攥了一整天的手指終於鬆開,掌心裡全是指甲掐出來的紅印子。

  ……

  當晚,滬市和平飯店。

  范德森套房裡的燈,一直亮到了凌晨一點。

  彼得抱著一摞筆記本坐在沙發上,翻到「風險管理與抗壓能力」那一欄,提筆在旁邊重重畫了個五角星。

  他從業十一年,跟著考察團走了大半個亞太區,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筆記里給出這種最高規格的評級。

  「老闆,她絕不是在應付我們的考核。」

  彼得合上本子,語氣極其認真,「她是把這攤子生意,當成命在經營。」

  范德森端著搪瓷杯,裡頭的黑咖啡早就涼透了,他一口沒喝,就那麼出神地端著。

  沉默了很久,他終於把杯子重重擱在桌上:「明天去浦東。」

  「如果那個物流中心也能保持這個水準……咱們合同上讓利的數字,可以再往上談。」

  彼得推了推眼鏡,緊繃了一天的嘴角,終於鬆快地揚了起來。

  同一時刻,滬市近郊,廢棄修船廠。


  「哐當!」

  生鏽的鐵皮大門被一腳轟然踹開。

  十幾道強光探照燈同時打亮,白煞煞的光柱劈開夜色,把整個滿是機油味的廠區照得纖毫畢現。

  全副武裝的軍警猶如猛虎下山般從四面八方湧入,鋼盔映著冷光,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端在胸前,沉重有力的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

  阿堅手裡那半根阿詩瑪還夾在指縫間,菸灰顫了一下,「啪嗒」掉在地上。

  他連站起身的動作都沒做完。

  一條粗壯的臂膀從背後鐵鉗般勒住他的脖子,膝蓋精準而殘暴地頂在他的後腰眼上。

  伴隨著一聲慘叫,這個在港城灣仔橫行霸道的混混頭目,整個人被死死按在了滿是油膩的水泥地上。

  帶來的十四個爛仔,一個不落,全被乾脆利落地撲倒、反剪雙臂。

  什麼鋼管、開山刀、裝著大半瓶汽油的燃燒瓶,全被軍靴一腳踢飛到角落,發出「乒桌球乓」的脆響。

  從破門沖入到控制全場死角,僅僅用時九十秒!

  阿堅的臉死死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裡灌滿了沙子和鐵鏽味。

  他眼角餘光掃到那些荷槍實彈、連呼吸頻率都沒亂的大兵,心底猛地竄上一股極致的寒意。

  他在港城灣仔混了大半輩子,街頭火併、阿Sir掃場子都經歷過,

  但面對大陸這種真正經過戰火淬鍊的正規軍陣仗……根本就是小雞仔遇上了霸王龍!

  負責搜查的軍法官從他貼身口袋裡拽出一個油紙包,拆開。

  鐵證如山:一張從港城地下錢莊開來的巨額匯票存根;

  一張手繪的星川物流滬市冷庫平面草圖,配電房位置被紅筆畫了圈;

  還有一張寫著十六鋪碼頭快艇跑路時間的紙條。

  閃光燈亮起,取證拍照、編號、裝袋封存,流水線般順暢。

  帶隊軍官摁下對講機,聲音冷硬肅殺:

  「報告洞兩,十四隻老鼠一網打盡。攜帶管制刀具十七件,自製燃燒物六件。未有一人逃脫,我方零傷亡。」

  顧承宇低沉威嚴的聲音從通訊器另一端傳來,沒有任何廢話,只有四個字:

  「收網封檔。」

  修船廠外,海風裹著咸腥味吹過生鏽的鐵皮牆。

  那兩個整晚扮成碼頭裝卸工的偵察兵從纜繩堆後站起身,拍了拍藍工裝褲腿上的灰,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地隱沒在弄堂的夜色里。

  港城灣仔到滬市修船廠這條暗線,從今晚起,被軍方一把鋒利的鋼刀,齊根斬斷!

  霍靖南這次喪心病狂布下的兩步死棋, 國道重卡截殺和縱火砸冷庫,一步被顧大哥的鋼鐵路卡撞成了破銅爛鐵,一步被九十秒連鍋端進了軍方鐵籠。

  而此刻的霍靖南,對這天翻地覆的變故還一無所知。

  他舒坦地靠在京市西山別院書房的真皮椅里,指尖敲著紅木桌面,

  死盯著桌上那台黑色的轉盤電話,篤定地等著滬市那邊傳來「大功告成」的捷報。

  然而,那部電話機就像死了一樣,一整夜,沒有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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