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排幾個男生也跟著起鬨:「就是啊,咱們班不興小肚雞腸,有啥事敞開說唄!」
霍思琪被逼到這個份上,再不說點什麼實在圓不過去。
她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我當時真的摔懵了……腦袋裡嗡嗡的……我不是故意的……」
陸安緊追不捨:「所以是你自己摔倒的對吧?」
霍思琪猛地抬起頭,小臉上閃過掩飾不住的慌亂。
她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最後硬是擠出一句:「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了。」
說完,她掙開班主任的手,捂著臉直接跑回座位,雙肩劇烈聳動,發出隱忍的啜泣聲。
班上部分女生的同情心瞬間被點燃了,呼啦一下圍過去,拍背的拍背,遞紙的遞紙。
有人轉過頭,狠狠瞪了陸安一眼:「班長,你也太較真了!」
但並非所有人都買帳。趙小軍撓著後腦勺坐下,用胳膊肘拐了拐陸安,壓低嗓門:
「安哥,這女的咋回事?磨嘰半天,一句敞亮話沒有。你之前說她心眼多,我還覺得你偏見,現在我算看明白了。」
陸安把那條沒送出去的手帕塞回兜里,冷哼一聲,沒搭腔。
……
下午放學。
陸安拎著書包,一腳蹬上牆頭,熟練地翻進了顧家院子。
今天院裡的葡萄架下多擺了張小方桌,三胞胎正拿著水彩筆在白紙上塗塗畫畫。
見陸安落地,三個小腦袋同時抬了起來。
陸安把書包撂在石凳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半杯涼白開,接著把白天班裡發生的事兒,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圓圓把手裡的紅蠟筆一丟,兩隻小手拍得震天響:
「忒帶勁了!安安哥哥你今天幹得太漂亮了!那一手帕遞出去,直接把她弄傻眼了!」
滿滿把畫紙鋪平,用肉乎乎的小手托著下巴,
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兩圈,一本正經地分析:
「二哥,你別光顧著樂呀。其實她挺聰明的,她不敢接話,那是怕露餡。順著說哪句都會留下把柄。」
團團用黑筆穩穩地勾勒著線條,頭都沒抬:
「但是她不回答,班裡總有不傻的人。她越含糊其辭,破綻就越大。」
滿滿立刻狂點頭:「也對!全班同學都長著眼睛呢,她連一句實話都不敢說,以後大家誰還敢全心全意信她呀。」
沈蘭正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炸藕盒從隔壁廚房走過來。
她在院外就聽見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把盤子放在小方桌上後,沈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安安。」她伸手遞給陸安一塊外酥里嫩的藕盒,看似隨意地問,
「她早上分巧克力的時候,跟班裡哪幾個同學走得最近?」
陸安咬了一大口藕盒,嚼了幾口咽下去:
「就三個。發糖的時候,她特意多抓了一把給那三個人。一個是李可馨,一個是周明遠,還有一個是鄭小雨。」
沈蘭端著茶缸的手微微一頓:「你確定是這三個?」
「確定。」陸安點頭,「她們坐得不遠, 李可馨她爺爺好像是部里退下來的。周明遠他爸是軍區後勤處長。鄭小雨她媽是外貿局副局長。」
正說著,院門傳來清脆的響動。
林晚星今天對完冷庫設備的單子,提前下班回來。
剛跨進院門,就清清楚楚地聽見陸安報出的這三個名字。
她快步走到桌邊,跟沈蘭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一碰,瞬間就明白了對方心裡的算盤。
這三個孩子的家庭背景,涵蓋了政界、軍方和外貿系統,全是掌握著京市實權和政策資源的硬茬子!
林晚星拉開椅子坐下,「陸安,接下來幾天,你就在班裡安安穩穩待著。黑板報她要畫就讓她畫,你只負責寫字。她只要不主動找事,你就當她不存在。」
陸安用手背抹了一把嘴,眼裡透著倔強:
「林阿姨,我懂。她吃癟了,現在肯定憋著勁兒對付我呢。」
林晚星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不,她的目標根本不是你。」
「霍家花那麼大心思,走通層層關係送這孩子進第一實驗小學,根本不是為了讓她好好念書。
他們是想把這小姑娘當探路石,去敲開京市這些高層圈子的大門。」
沈蘭重重地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冷哼道:
「宋婉清這盤棋下得可真夠精的。在內地用錢開路行不通,碰了一鼻子灰,就開始走太太路線和孩子圈子了!」
林晚星眼眸微微眯起,透出屬於生意人的銳利:
「京市不是港城,由不得他們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一手遮天。既然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咱們就睜大眼睛盯著,看他們能耍出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