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瞧著自家閨女那副裝乖的模樣,立刻眯起眼:「陳靜怡,你們幾個又憋什麼壞水呢?」
糖糖立刻舉手:「媽,我們申請去港城參加李叔叔和何阿姨的婚禮。」
蘇瑤冷笑一聲:「參加婚禮?就只是參加婚禮?你當你媽我這麼好糊弄?」
圓圓馬上把手裡的文件夾翻開:「乾媽,您先別急,我們有書面材料的。」
說著,他把昨天夜裡熬出來的計劃書、保證書一一攤在桌上。
林晚星端著小米粥,挑了挑眉:「喲,準備得還挺齊活。」
滿滿繞到她身邊,軟乎乎的小手搭在椅背上:「媽媽,李叔叔和何阿姨辦喜事,我們當晚輩的理應去送祝福。
再說了,你這段時間天天熬夜看報表,太辛苦了,我們也想在路上陪陪你解悶嘛。」
林晚星瞥了小女兒一眼,心說這小丫頭片子,漂亮話算是讓她給說圓了,
旁邊,顧景川隨手翻到最後那頁的學習計劃:「商業觀察筆記?」
陸安站得筆挺:「顧叔叔,港城是亞洲目前最重要的貿易中轉站。
咱們星川集團早晚要全面進軍港城,我們提前去現場摸排調研,感受一下商界氛圍,這也是為未來做知識儲備。」
蘇瑤聽得直咂嘴:「嚯,陸安,聽你這套詞兒一套一套的,我怎麼感覺我在集團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陸安面不改色,認真道:「蘇姨,那您確實得多上點心了,省得過幾年被我們這後浪拍在沙灘上。」
蘇瑤被堵得結結實實,一時竟沒接上話。
程安安剛好從門外進來,聽了半耳朵,頓時樂得直不起腰:
「這幾個小的算是成精了,連咱們大人的底線和軟肋都摸得透透的。」
秦朗目光掃了一眼那份保證書:「想去可以,但到了地頭,必須聽話。」
圓圓立刻挺直腰板,敬了個禮:「秦叔您把心放肚子裡,我絕不拖後腿!」
秦朗瞥他一眼,涼涼地補了一刀:「你少帶頭亂跑,就算立大功了。」
餐廳里頓時笑倒一片, 林晚星把幾份材料合上,轉頭看向顧景川,無聲地詢問他的意見。
顧景川深邃的目光徑直看向陸安:「你負責看好他們四個?」
陸安重重點頭:「我立軍令狀,我負責。」
「遇到突發狀況怎麼辦?」
「先穩住人,絕不單獨行動,不逞強,第一時間找最近的通訊工具聯繫大人。」
顧景川不置可否,目光一轉,盯住了家裡最皮的圓圓:「你呢?」
圓圓趕緊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這次出了門,安安哥哥和我哥指東,我絕不往西!」
糖糖在旁邊小聲嘀咕:「這句可信度最低。」
圓圓急得臉都紅了:「我這次說真的!」
見火候差不多了,滿滿順勢把保證書推到林晚星手邊:
「媽媽,我們保證乖乖聽話。誰要是惹了事,回京市一個月不許吃甜點!」
圓圓當場僵住:「滿滿,玩這麼大?這代價也太慘痛了吧……」
「二哥,你怕啦?」
「誰、誰怕了!男子漢大丈夫,不吃就不吃!」圓圓梗著脖子硬撐。
糖糖馬上補刀,摸出筆:「來,白紙黑字記下來,顧思遠自願接受加倍懲罰。」
看著這幾個孩子,林晚星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幾個小鬼頭哪是單純貪玩想去旅遊。
星川集團從當年的老倉庫大賣場,一路拼殺到如今的商業帝國。
孩子們從小在風浪里耳濡目染,真要把他們一直捂在溫室里當花骨朵養,反而廢了他們身上的靈氣與膽識。
不過,港城畢竟不是京市,那地方魚龍混雜;
霍家更不是學校里搶橡皮擦的小屁孩,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商界老狼。
林晚星端正了神色:「行,我可以點頭同意。」
五個孩子眼睛瞬間大亮,差點蹦起來歡呼,卻聽林晚星話鋒一轉。
「但有三個死規定。第一,落地之後,一切行程聽秦叔叔指揮;第二,不准以任何藉口私下接觸霍家的任何人;第三,誰敢踩紅線,不用等吃席,立刻買機票打包送回京市!」
圓圓小雞啄米般點頭:「沒問題沒問題!」
糖糖大聲表態:「保證堅決執行!」
滿滿彎起月牙般的眼睛:「就知道媽媽最深明大義啦~」
陸安簡單幹脆地吐出兩個字:「收到。」
團團則沉穩地將材料重新歸整進文件夾:「謝謝爸媽成全。」
顧景川拔下上衣口袋裡的鋼筆,在保證書的最下方,龍飛鳳舞地添了一行字:【監護人保留隨時終止隨行資格的權利】。簽完大名,遞給妻子。
林晚星接過筆,乾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秘書處,通知包機加五張票。」
聽見這句準話,圓圓終於憋不住了,原地蹦了三尺高:「港城!我們來啦!」
糖糖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低調點,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
圓圓揉著胳膊,咧著嘴樂得像個傻子。
……
一周後,一架印著「星川集團」標誌的波音包機,穿破雲層,開始向著港城啟德機場降落。
九十年代中期的啟德機場堪稱全球飛行員的噩夢,也是一絕。
飛機穿過波光粼粼的海面,猛地一個急轉彎,巨大的機腹幾乎是擦著九龍城寨密密麻麻的樓頂天線呼嘯而過。
機艙里原本還在說笑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圓圓死死趴在舷窗上,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的老天爺,這機場也太刺激了吧!剛才那樓頂上晾衣服的老阿婆,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糖糖驕傲揚了揚下巴:「我早說了,港城跟咱們那兒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