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轉過頭,像頭護崽的母獅一般死死盯住那個推車的服務員。
距離不到五米了!
那人一隻手死死揣在馬甲的口袋裡,胸膛劇烈起伏, 那絕對不是酒店的人!
「站住——!!」
林晚星歇斯底里地大吼出聲,極度的恐懼讓她的嗓音瞬間劈了叉,悽厲的聲音直接劃破了整個大廳的喜慶。
全場賓客被這一嗓子驚得愣住了。
推車的人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那雙凸出的眼球里布滿了紅血絲,透著厲鬼一般的癲狂與怨毒。
他見偽裝被識破,索性掀翻了面前的酒水車。
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聲中,顧景川和秦朗的反應快如閃電!
「找死!」顧景川雙目赤紅,一把抄起手邊沉重的實木高背椅,掄圓了胳膊朝那人的面門狠狠砸了過去!
「攔住他!」秦朗大吼一聲,雙腿肌肉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撲向死士。
可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死士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一把扯開了自己馬甲的紐扣。
那件制服內襯裡,密密麻麻地綁滿了雷管炸藥!
引線已經被他死死拽斷,引爆器上冒出刺眼的催命紅光。
「一起下地獄吧!!」他眼珠充血,不顧砸在身上的椅子,
像個瘋子一樣頂著顧景川和秦朗的攔截,拼著最後一口氣直挺挺地撲向林晚星和滿滿的方向!
距離實在太近了!秦朗的手指剛觸及死士的衣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原本站在林晚星斜前方的何佩琳動了。
她雙眼圓睜,沒有一丁點猶豫,拼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一把將林晚星連帶著滿滿往後推了出去!
伴隨著林晚星驚駭的尖叫,何佩琳那龐大而沉重的拖地婚紗猛地鋪展開來。
她不退反進,往前重重一撲,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連同厚重的婚紗,死死壓蓋在了林晚星和滿滿的上方!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半島酒店頂層炸開,宛如平地驚雷!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刺眼的火光瞬間吞噬了主桌。
沉重的實木大圓桌被直接掀飛到半空,瓷碗酒杯瞬間化為奪命的粉末。
恐怖的衝擊波重重拍在牆壁上,整排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同一時間被震得粉碎,無數玻璃碴像暴雨般向四面八方瘋狂飛濺。
程安安和蘇瑤被氣浪狠狠掀翻,跌坐在幾米外的牆角。
顧景川被爆炸的餘波震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粗壯的大理石柱上,發出一聲悶哼。
天花板在劇烈搖晃,頭頂上那盞價值連城的巨型水晶吊燈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咔嚓——砰!」
數以百斤重的水晶燈直墜而下,狠狠砸在了原本主桌的位置上!
宴會廳陷入了長達幾秒鐘的死寂,隨後,爆發出震破耳膜的尖叫聲和絕望的哭嚎。
濃烈的黑煙迅速吞噬了全場,空氣中瀰漫著極其刺鼻的火藥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等到煙霧隨著破碎的窗外灌進來的夜風稍稍散開,滿目瘡痍。
地上落滿了晶瑩的碎玻璃。
而那件造價高昂、聖潔無比的定製白紗上,大片大片殷紅的鮮血正不斷地湧出來,觸目驚心,徹底染紅了純白的裙擺。
濃煙滾滾的宴會廳被炸得面目全非。
嗆人的火藥味混著血腥氣四處瀰漫, 顧景川被灰塵嗆得猛咳兩聲,一把甩開砸在肩膀上的燒焦木條。
顧不上名貴西裝被燒穿的邊緣,他大步邁開,第一個踩著玻璃碴沖向主桌廢墟。
軍醫的本能瞬間占據了大腦,在亂作一團的人群里,他每一步都踩得穩准狠。
秦朗滿頭是灰,扯著嗓門大吼著穩住場子:
「安保一組把所有出口卡死!二組疏散客人!三組趕緊把受傷的往外抬!」
牆角處,陸安像只護崽的小狼一樣擋在最前面,雙眼通紅,拳頭捏得骨節發白。
他張開雙臂把團團和圓圓死死護在身後,又把最小的糖糖塞進最安全的承重牆夾角。
幾個孩子身上落滿了一層白灰,被這陣仗嚇得誰也沒敢吭聲。
主桌廢墟邊,林晚星正拼了命地扒拉壓在身上的大塊實木碎板。
鋒利的木刺直接扎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聲音全劈了:
「滿滿!滿滿!」
「媽媽……哇啊啊啊!」
被壓在底下的滿滿終於爆發出大哭, 小丫頭除了被熏得滿臉黑灰,奇蹟般地沒受重傷。
就在剛才爆炸的瞬間,是何佩琳用命替她們擋下了最致命的衝擊波!
林晚星眼眶通紅,咬著牙掀開最後半截木板。
轉頭看過去的瞬間,她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壓在上面的何佩琳,慘狀讓人觸目驚心。
那件李家花重金從法國定製的重工白紗,已經被炸成了破布條。
嬌嫩的後背被亂飛的碎片扎得血肉模糊,而那張絕美的左半邊臉,更是被一塊巨大的碎玻璃斜著豁開一條長長的血槽!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人已經陷入了重度昏迷,出氣多進氣少。
「佩琳——!!」
李邵衡徹底瘋了, 這個往日裡在港城最重體面的公子哥,粗暴地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前撲。
腳底被掀翻的椅子腿一絆,整個人重重摔進帶血的碎玻璃渣里。
他也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到何佩琳身邊,眼底只剩下絕望的猩紅。
「佩琳……媳婦兒!」
他張著嘴,聲音抖得說不出一句囫圇話,兩隻手哆哆嗦嗦地懸在半空,想抱又不敢碰,生怕弄疼了她。
「讓開!別碰她!」
顧景川大步跨過來,一把扒開李邵衡。
他動作極快地單手扯下自己的領帶,看準何佩琳手臂上還在噴血的動脈,繞了兩圈猛地紮緊止血。
隨後兩根手指精準地搭上她的頸動脈,臉色驟變:「脈搏快停了!秦朗,外面擔架來了沒有!」
十分鐘後,救護車呼嘯著衝進半島酒店的車道,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港城的夜空。
車廂里,紅藍交替的警示燈晃得人眼暈。
李邵衡雙膝跪在擔架旁邊,緊緊攥著何佩琳唯一沒有受傷的右手,眼淚混著灰塵往下掉。
急救醫生滿頭大汗地做著胸外按壓,看著旁邊儀器上的數據,急得直冒火:
「不行了!血壓掉到四十了!還在往下降!準備除顫儀!」
儀器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音,心電圖上的波紋眼瞅著就要成一條直線。
李邵衡嗓子裡發出一聲悽厲的困獸般的嘶吼:
「大夫你救她!傾家蕩產我也治,求你把她救回來!!」
坐在擔架另一側的林晚星,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絕不能讓何佩琳就這麼折在這裡!
「大夫你忙你的,病人脖子側邊的紗布散了,我來幫忙按住!」
林晚星果斷伸手,一把按住何佩琳頸側的止血墊。
借著擦拭血跡的動作做掩護,她意念飛轉,空間裡那眼最濃郁的「玉穗泉」泉水瞬間被調動!
她將手指隱蔽地貼近何佩琳微張的嘴唇,幾大滴高純度的靈泉水順著指尖,神不知鬼不覺地淌進了何佩琳的咽喉。
極強的生機化作暖流,在何佩琳體內迅速化開。
原本急速衰竭的心脈,被這股磅礴的靈氣給強行護住了!
不到十秒鐘,儀器那要命的長鳴音戛然而止,微弱卻有規律的「滴、滴」聲重新響了起來。
正準備拿除顫儀的主刀醫生整個人都懵了,滿臉震驚地看了看儀器:
「奇蹟啊……病人求生欲忒強了,心肺功能居然自己穩住了!」
聽到這話,林晚星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脫力地靠在車廂內壁上。
一陣夜風吹進車窗,她才發覺自己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