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廢物!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幹了什麼?!」
霍靖南一巴掌狠狠扇完還不夠解恨,抬起鋥亮的皮鞋又照著她心口猛踹了兩腳。
「人你沒炸死,倒好,把星川集團和李家全給老子惹毛了!」
霍靖南嗓子全劈了,整個人氣得直打擺子,「我霍家三代人攢下的百年基業!百年的招牌!就這麼被你個衰女徹底葬送了!」
外頭高利貸爛仔的叫罵聲一浪高過一浪,大鐵門被砸得哐哐震天響。
「港城的路,全被你這敗家精堵死了!知不知道?!全!堵!死!了!」
霍思琪跌坐在名貴的地毯上,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答。
她胡亂拿手背一抹,瞅著指尖上的血絲,突然就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眼裡硬擠出來,又尖又利,身子抖成了篩子,笑聲卻越來越瘮人。
「哈哈哈哈!」
「沒炸死?那是姓林的賤人命硬!」
霍思琪一仰脖子,亂糟糟的頭髮糊在半邊臉上,一雙眼珠子裡全是不管不顧的毒火:
「只怪那雷管炸藥威力小了點!早知道我多讓綁兩圈,連她跟那個小野種一塊兒送上西天!」
「死到臨頭你還嘴硬?!」
霍靖南死死盯著地上這個已經瘋魔的女兒,胸口呼哧直喘。
霍靖南轉身走到酒櫃前,手抖著給自己倒了半杯白蘭地,一仰脖,火辣辣的烈酒順著喉嚨直灌而下,眼神瞬間變回了生意場上的冷血無情。
「賭城那邊,賀家的賀伯庸,你聽過沒有?」
霍思琪笑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血糊糊的臉上還掛著狠厲,眉頭卻死死擰緊了:「你提那個老不死的幹什麼?」
霍靖南「砰」地放下酒杯:「賀家願意出一千二百萬做過橋資金,讓我保住這棟老宅, 條件只有一個。」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親閨女:「把你送過去,給賀伯庸做四姨太。」
霍思琪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個乾淨,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驚恐。
「你瘋了?!」
她猛地從地上竄起來,光著腳連連往後退了三大步。
「賀伯庸今年六十七了!他那些變態的花樣,全港澳誰不知道?他前面娶的三個老婆,沒一個活過四十的!你要把我送去給一個老變態陪葬?!」
霍靖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鐵石心腸地吐出一句:「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去填。」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霍思琪崩潰尖叫,抓起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就朝霍靖南腦門砸去。
霍靖南一偏頭躲過,「咣當」一聲,牆上的進口壁紙被砸出個大窟窿,碎玻璃濺了一地。
「我是你親閨女!親生的!」
她頭髮全散了,眼淚混著血水糊了一臉,像個瘋婆子一樣嘶吼:
「我媽當年就是被你這樣逼瘋的!現在你為了保命,又要把我往死路上推?!」
聽到宋婉清這三個字,霍靖南眼皮狠狠一跳,但也僅此而已。
他懶得再廢話,直接抬手朝樓梯口打了個響指。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立馬從側門撲進來,手裡還攥著大拇指粗的麻繩。
「別碰我!」
霍思琪轉身拔腿就往大門沖,可哪跑得掉。
沒兩步就被保鏢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反擰著胳膊死死按在地板上。
「霍靖南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姓林的遲早弄死你——嗚嗚!!」
她瘋狂地蹬腿扭動,嘶聲裂肺,霍靖南卻只是冷漠地背過身去。
「綁結實點, 拿破布把嘴給我堵上!今晚十二點,碼頭有條去賭城的私貨船,把她扔進底艙里。」
「是,老闆。」
粗硬的麻繩死死勒進細皮嫩肉里,一團腥臭的抹布強行塞進嘴裡,霍思琪的叫罵聲全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裡。
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最後她被兩個大漢扛麻袋似的,直接弄進了地下室。
鐵門「哐當」一聲在她身後重重關死,咔嗒落了大鎖。
地下室沒窗戶,更沒燈, 潮乎乎的發霉味和陳年土腥氣,死死裹住她全身。
霍思琪像塊爛肉一樣被扔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麻繩勒得手腕骨縫都在鑽心的疼。
她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不住地流。可慢慢的,那股子絕望的哭嚎勁兒退潮一樣褪得乾乾淨淨。
她不哭了,也不鬧了。
黑咕隆咚的地下室里,只能聽見她粗重的呼吸一點點變平緩。
牙幫子咬得太死,嘴角的血口子又撕裂開來,滿嘴都是鐵鏽的血腥氣。
去賭城,給一個六十七歲的變態老頭當玩物?
霍思琪閉緊眼睛,把這血淋淋的現實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嚼了三遍。
突然,她咧開嘴笑了, 無聲無息,像條躲在暗處吐信子的毒蛇。
去就去, 賀伯庸有的是錢,賀家在賭城手握四家大賭場,三座豪華酒店,光是囤的地皮就值幾十個億!
一個大半截入土的老東西,還能喘幾年氣?
她霍思琪最不缺的就是時間,最狠的就是手段!
賀家前三房生出的那幾個少爺,全是只知道泡妞玩馬的酒囊飯袋。
只要她能踩著賀家的門檻進去,拼上這條爛命,也有一百種陰招讓那老東西改遺囑!
等她霍思琪手裡捏著幾十個億重回港城的那天,她要讓霍靖南跪在地上舔她的鞋底!
霍思琪在黑暗中猛然睜開眼,繃緊的肌肉一寸一寸鬆懈下來。
她拿舌頭狠狠一抵,把嘴裡帶血的破布條一點點吐在地上。
隨即,她費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北方的方向。
京市……林晚星。
還有那個叫滿滿的小丫頭,陸安……
你們都給我好好活著, 等我從賭城爬回來的那天,你們欠我的,連本帶利,我要一刀一刀刮你們的肉來還!
……
凌晨十二點,維多利亞港夜風冷硬。
一艘掉漆生鏽的舊貨船,像個黑漆漆的幽靈,沒亮一盞燈,借著退潮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溜出了碼頭。
甲板最下層的貨艙里,霍思琪像堆破爛一樣,被塞在幾十個散發著死魚臭味的麻袋中間。
冰冷的海水從船底板的縫隙里滲進來,泡著她被綁死的手腳,冷得刺骨。
她沒有掙扎,甚至連哆嗦都沒打一下。
隨著舊貨船顛簸著駛入暗流洶湧的外海,這具年輕鮮活的軀體,帶著一腔幾乎要燒穿五臟六腑的仇恨,徹底被茫茫黑夜吞沒。
港城的這場商戰絞殺,終局了。
可此刻正在半島酒店裡慶祝勝利的主角團,絕對想不到。
這顆被扔進賭城的惡毒廢棋,會在幾年後的商海狂飆里,翻湧出怎樣一場能把人挫骨揚灰的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