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香還沒察覺出外孫的窘迫,繼續樂呵呵地試探:
「要是真有合適的,改天帶回家讓姥姥姥爺也跟著瞧瞧眼唄。你看圓圓和滿滿他們都有人陪著……」
「姥姥。」顧思淵破天荒地放下了筷子,白皙的耳根泛起一抹紅暈,「您別瞎猜了,我們現在才多大,談什麼處對象的事。」
正埋頭乾飯的顧思遠差點被一口紅燒肉給嗆死。
陳靜怡見狀,眼珠子一轉,立刻拍著桌子大聲救場:「就是啊姥姥!咱們現在最緊要的任務是衝刺高考!談戀愛這種極其墮落的事情,絕對不能影響我們學習的腳步!」
顧思遠好不容易把肉咽下去,扭頭拆台:「拉倒吧你,剛才是誰在教室走廊上對著那個新來的男生直流口水的,還一個勁兒誇人家帥?」
陳靜怡急了,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腳。顧思遠疼得五官一扭,愣是死咬著牙沒喊疼。
劉桂香一聽這話,八卦的雷達瞬間響了:「啥新同學啊?還那麼惹眼?」
陳靜怡總算逮著機會了,她今天可是憋著一肚子氣呢,
這仇不報非君子!她衝著顧星晚挑釁地眨了眨眼,轉頭就繪聲繪色地跟劉桂香匯報起來。
「姥姥,今天我們一班剛轉來個男生。聽說是混血兒呢,在咱們京市可不多見!」
顧星晚扒飯的手猛地一哆嗦,警鈴大作,立刻抬頭死死盯著陳靜怡。
「那長相,絕了!個子高挺,鼻樑深邃,頭髮還是那種栗色的。今天他一跨進教室大門,我們全班女生的魂兒都被勾走了。」
顧思遠聽得直撇嘴,臉色黑如鍋底:「哪有你吹的那麼邪乎?我剛才也瞧見了,也就兩隻眼睛一個鼻子,能有我這正宗的東方帥哥順眼?」
「你就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人家就是比你帥十條街!」陳靜怡故意刺激他,
「人家不僅人長得精神,說話嗓音也帶著磁性,還會講一口流利的英語,游泳打籃球樣樣精通!最最關鍵的是.......」
她故意拉長了音調,壞笑著看向顧星晚,「之前咱們滿滿,還不小心撞進過人家的懷裡呢!」
顧星晚嚇得差點把筷子給撅折了,脫口而出:「糖糖!」
「撞到?」
一直安靜吃飯的陸安,輕輕將筷子擱在了瓷碗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這一下,飯桌上原本鬧哄哄的空氣,溫度刷地降了下來。
他轉過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看向顧星晚,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卻讓人頭皮發緊。
「滿滿妹妹,昨天碰到哪兒沒有?受傷了嗎?」
顧星晚心裡「咯噔」一聲,暗道一聲完了, 陳靜怡這傢伙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下手太狠了!
她撥浪鼓似地搖頭,趕緊撇清干係:
「沒有沒有!就是前天糖糖在後面追著我跑,我到樓梯拐彎的時候沒收住腳,就不小心擦了一下肩膀,真沒別的!」
陳靜怡在旁邊繼續補刀:「這事可不能全賴我啊,還不是你先造謠,騙我去看顧思遠挨揍的慘相。」
顧思遠一聽,立馬又找著了重點,美滋滋地湊過去:「哦........搞了半天,你其實是心疼我,專程跑去看我的啊?」
「你趕緊給我閉嘴吃你的飯!」陳靜怡惱羞成怒,桌底下又飛起第二腳。顧思遠這回學精了,大長腿往後一縮,完美避開。
顧星晚現在哪有心思管他們倆打情罵俏,她用餘光偷偷打量著陸安的神色,心裡直發虛。
陸安平時寵她那是沒邊兒的,但也有一點極可怕:
只要是關於她的事,哪怕是指甲蓋大點的事,他都能記在心裡反覆琢磨。
哪天如果自己少喝了一口湯,他都能追問出個所以然來。現在半路殺出個「絕世混血帥哥」,還有過肢體接觸,這事兒放在陸安這裡,絕對算得上是「頭等大案」了。
陸安面無表情地拿起筷子,夾了塊豆角放進她碗裡,聲音低沉:「先吃飯,菜要涼了。」
他不開口盤問,顧星晚反倒更慌了。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簡直比直接挨訓還折磨人!
好在劉桂香是個見過大風大浪的長輩,一眼就看穿了這幾個小年輕之間的暗流涌動,趕緊笑著打圓場:
「嗨,這算多大點事兒啊。你們這些半大孩子在學校走廊里跑跑鬧鬧,磕碰一下再正常不過了。滿滿啊,以後在學校走路可得慢著點。」
林大山也跟著附和:「你姥姥說得對,你們那教學樓台階多,要是真摔出個好歹可怎麼整?」
陸安禮貌地點頭應下:「姥姥,姥爺,您二老放心,我會時刻盯著她,提醒她的。」
顧星晚默默把臉埋進碗裡扒白米飯。這話說得沒問題,可不知怎的,她硬生生聽出了一股後背發涼的占有欲。
對面的陳靜怡本來還打算繼續看熱鬧不嫌事大,結果陸安涼颼颼的視線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她一眼,她立刻就慫了。
她這才猛地回過味來,惹誰也別惹陸安這個腹黑大魔王啊!
顧思遠吃醋,頂多是跟小狗似的圍著她哼哼唧唧亂叫一通;
可陸安要是吃醋,那絕對是能用眼神把人活體解剖的級別!
她咽了咽口水,決定見好就收,低頭猛吃紅燒肉。
顧思遠見她不吱聲了,湊過去小聲嘚瑟:「咋不說了?剛才不還口若懸河地誇人家絕世大帥哥嗎?」
「閉嘴吃你的飯!」
「你剛才是不是說他比電視上的郭富城還帥?」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句了?」
「顧思遠,你今天是不是皮癢了非要討打?」
顧思遠賤嗖嗖地把自己的碗往前一推:「打唄,那你先多吃點肉補補力氣,吃飽了才有勁兒揍我。」
陳靜怡被他氣得沒了脾氣,伸手就在他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你這人怎麼這麼煩人啊!」
「煩你還巴巴地跑來我家吃紅燒肉?」
「我那是來看望姥姥的!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一旁實在忍無可忍的顧思淵,抬起頭,手裡的筷子輕輕敲了下碗沿,吐出冷清的兩個字:「吃飯。」
血脈壓制立竿見影, 顧思遠立刻挺直腰板端坐,陳靜怡也老老實實低頭吃飯,
顧星晚悄悄舒了口氣 , 這種雞飛狗跳的場面,還得靠大哥這座冰山來鎮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