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遠下巴微揚,帶著股混不吝的勁兒:「聽說你籃球打得挺溜?」
陳靜怡眼皮直跳,趕緊伸手去拽顧思遠的校服衣角,硬是沒薅住。
這人又犯什麼軸,人家陸安大魔王還沒發作呢,他倒好,跑去搗什麼亂!
沈聿白目光落在顧思遠身上,面色如常:「還行, 你是?」
顧思遠拍了拍胸脯:「高三三班,顧思遠,顧星晚的三胞胎二哥。」
沈聿白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你們是三胞胎?」
他看了看顧星晚,又看看顧思遠,最後視線掠向後方氣場沉冷的顧思淵。
「那這位是大哥?」
顧思淵神色淡淡:「顧思淵。」
沈聿白點點頭:「確實少見。」他頓了半秒,目光一轉,投向站在顧星晚身側的陸安,「那這位呢?」
陸安從容開口:「陸安,也是哥哥。」
顧星晚耳朵「唰」地更燙了。沈聿白掃了一眼陸安牢牢搭在顧星晚肩頭的手,語氣依舊溫文爾雅:「顧同學真有福氣,有這麼多哥哥護著。」
陸安接得面不改色,極其自然:「沒辦法,她從小嬌氣,離不開人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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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晚急得立刻抬頭反駁:「我哪有!」
陸安微微低頭,眼尾漾開一點寵溺的淺笑,嗓音卻低沉發磁:
「沒有嗎?是誰小時候總纏著我上山摘野果,摔破膝蓋不肯回家,非賴在我背上才肯走?」
「下雨天躲不掉積水,還不是我背著你蹚過去的。就連晚上怕打雷,都要我坐在床邊講故事才肯睡,嗯?」
顧星晚的臉紅得快滴血了, 他怎麼能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堂而皇之地翻舊帳!
旁邊幾個一班的女生已經捂著嘴笑得停不下來。陳靜怡在旁邊看熱鬧,心情那叫一個複雜。
她想笑,又覺得這場面冷風嗖嗖的。陸安哥哥這話,擺明了是敲打給沈聿白聽的,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幹嘛非要在吃飯時嘴欠提這個轉學生。
顧思遠嫌不夠熱鬧,又往前邁了一步:「哎,下周學校有班級籃球賽。你要不要來露兩手?聽說你游泳籃球都不錯,別光聽傳聞,真上場練練?」
沈聿白微微一笑, 透著股子陽光勁:「你這是在邀請我?」
「對啊。」
「可我在高三一班,你在三班。」
「那不正好!」顧思遠挑眉,「賽場上見真章。要是賽制碰不上,咱們私下約一場也成。」
陳靜怡忍不住了,低聲罵道:「顧思遠,你吃飽了撐的?」
顧思遠回頭沖她擠眉弄眼:「糖糖,你不懂,這叫男人之間的交流方式。」
「少給自己加戲!」
沈聿白倒是痛快得很:「既然顧思遠同學盛情邀請,那我一定參加。」
顧思遠樂了:「行,一言為定。」
陸安全程聽著沒插話,沈聿白卻冷不丁把話鋒轉向了他:「陸同學看著年長我們幾歲,應該不是一中的吧?要不要也一起來打一場?」
「好啊。」陸安沒有任何猶豫, 欣然應允。
顧星晚心裡猛地一揪, 目光在三個男孩身上打量, 怎麼看都是有股子火藥味!
沈聿白輕輕頷首:「那到時候見。」
顧星晚真怕他們再擱校門口對峙下去,趕緊伸手拽了拽陸安的白襯衫衣袖,軟聲軟語地催促:
「安安哥哥,我們要進去了,再不進去下午第一節課該遲到了。」
陸安抬手,極其自然地揉了一把她的頭髮:「去吧,下午好好聽課。」
「嗯嗯。」
「紙袋裡的零食別一次吃完。」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昨天是誰吃山楂片吃撐了,晚飯直嚷嚷沒胃口?」
顧星晚臉都快掛不住了,小聲抗議:「你別當著大家的面揭我短呀。」
陸安低笑出聲,終於捨得鬆開她的肩,卻又牽著她的手往前送了幾步。
「去吧, 下周的籃球賽,我一定準時來。」
顧思遠興奮地湊上來插嘴:「太好了!安哥,咱倆還從沒在一隊打過呢,正好讓我見識見識你球技退步沒!」
陸安淡淡瞥他一眼:「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
顧思遠捂著胸口作怪:「安哥,你這話多少帶點挑釁了啊……」
顧思淵抬手看了眼腕錶,冷聲終結了鬧劇:「上樓。」
顧星晚趕緊沖陸安揮揮手,跟著哥哥們朝教學樓走去。
沈聿白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頭,路過陸安身旁時,腳步頓了半秒。
「陸同學對顧同學,真是關心備至。」
陸安眼眸幽深,回視過去:「關心妹妹,天經地義,不需要理由。」
沈聿白笑意不減半分:「也是。」
說罷,轉身拾級而上。陸安站在原地,盯著那道挺拔的背影看了幾秒,才斂起神色,轉身離去。
校門口,剛才那幾個暗自眼饞顧星晚的男生還戳在旁邊。眼瞅著陸安走過來,有個男生嚇得趕緊低頭往前走,
另一個男生壓低聲音直哆嗦:「媽耶,這哥哥的氣場也太嚇人了!」
「你快拉倒吧,顧星晚那是咱們能肖想的?水深著呢!」
「就是,光那倆親哥的拳頭就夠吃一壺了,現在又來個陸安……散了散了!」
陸安大步邁出校門,臉上的溫和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
沈聿白。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
與此同時,星川大廈頂層。
林晚星靠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幾隻厚實的牛皮紙檔案袋。
最近京市一中高中部的轉校生名單、教務處調檔記錄、學生家庭背景登記表,鋪了滿滿一桌。
她翻到最後一頁,指間的鋼筆倏地停頓。
沈聿白, 高三一班——滿滿和糖糖所在的班級。
林晚星拿起那張學生檔案,目光如炬地掃視著, 父親那一欄,填的是一串英文名;母親一欄則是中文。
她握著鋼筆,在「沈聿白」三個字上重重畫了個圈。
「叩叩——」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秘書推門進來,神色嚴謹:「林總,賀文軒那邊上午又打來電話,急著問您什麼時候能見他一面。」
林晚星連頭都沒抬:「告訴他,等著。」
「可是,他說手裡還有極為關鍵的暗帳東西……」
「他手裡攥著什麼破爛,根本不重要。」
秘書微微一怔, 林晚星「啪」地合上鋼筆帽,冷笑一聲:「霍思琪想把賀文軒當成刀子遞過來,我偏不伸手去接。」
秘書聽得後脊背一陣發寒,立馬低頭應聲:「明白了,林總。」
秘書退下後,林晚星拿起桌上的座機聽筒,撥出了一串號碼。
那頭很快接起。
「餵?秦朗,是我, 替我摸清一個人的底。」
林晚星盯著紙上被圈起的名字,「沈聿白。男,混血外貌,剛辦完手續,轉進了京市一中高三一班。」
電話那頭的秦朗語氣瞬間凝重:「跟滿滿一個班?」
「對。」
「我馬上調人去查。」秦朗壓低了嗓門,「你懷疑這小子跟賭城那邊有牽扯?」
林晚星抽出另一份壓在最底下的絕密資料, 那是霍思琪近兩年在境外的資金暗盤往來。
其中有幾筆巨款,最終流向被洗得乾乾淨淨。
「他來得太巧了,落腳點又太准了。」林晚星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秦朗沒有任何廢話:「給我一天時間。」
「越快越好。」林晚星掛斷電話,身子往後一靠,陷進老闆椅里。
她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腹死死壓住那個名字,眉眼間浮現出上位者獨有的凌厲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