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那句「偷偷造人」一出口,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林晚星臉一下熱了,她趕緊抬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夾,佯裝翻頁,可耳尖卻紅得藏不住。
顧景川端著茶杯輕咳一聲,嘴角卻隱隱透著笑意。
「瑤瑤……」林晚星抬頭嗔怪地瞪她一眼,「別成天嘴上沒個把門的,瞎胡說。」
蘇瑤笑得肩膀直抖,「我這不是合理懷疑嘛!你們倆平時忙得跟陀螺似的,突然要出去過二人世界,還把公司這一大攤子往我手裡一扔,這事兒放誰身上不多想?」
顧景川把茶杯放回茶几,語氣不疾不徐,「國家政策擺在那兒,超生罰款可不少,我們夫妻的覺悟一向很高。」
蘇瑤一聽更樂了,「喲,顧大院長現在還挺會接茬。」
林晚星徹底坐不住了,她把幾份加急文件往蘇瑤面前一推,「行了,別貧嘴了,趕緊說正事。」
蘇瑤一看她要談工作,立刻收起玩笑勁兒,拉開椅子端端正正坐下。
「來吧,林董吩咐,指哪兒打哪兒。」
林晚星拿出一摞資料,一件件往外分。
「第一,南邊羊城那批布料下周到港,報關手續讓何佩琳那邊動用點人脈幫忙盯一眼,別卡在海關晾著。」
「第二,滬市那邊的門店裝修月底該驗收了,你替我打個電話給大姐,讓她把下個季度的新款樣衣提前寄過來鋪貨。」
「第三,財務部這周要做季度匯總,款項超過五萬的支出,全都先壓到你這兒過一遍,簽字必須慎重。」
蘇瑤拿筆記筆記飛快,平時她愛鬧騰,但真坐到事上,半點不含糊。
「記下了,還有呢?」
林晚星翻到最後一頁,指尖停了停,眼神微斂。
「秦朗那邊,如果有關於英國那三個月海外調查的消息,不管多晚,讓他直接給我打電話。」
蘇瑤鄭重地點點頭,「明白。公司的事交給我,家裡的神獸交給你們家那套人馬。你們夫妻倆這趟就踏踏實實出去散心,別搞得人在外地,腦子還掛在京市。」
林晚星靠回皮椅背,忍不住笑了。「這話從你嘴裡出來,還真挺稀罕。」
「少瞧不起人。」蘇瑤把資料一把抱到懷裡,揚了揚下巴,「我好歹也是星川集團的副總,不是只會看熱鬧的閒人。」
顧景川看了眼腕錶,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時間差不多了,回家還得開個會。」
蘇瑤一聽「開會」兩個字,八卦的雷達又豎起來了。
「家庭會議?」林晚星拿起包,「嗯,走之前得跟幾個小兔崽子交代一下。」
蘇瑤沖她擠眉弄眼,「那你可得盯緊點顧思遠。那小子要是聽見爸媽不在家,估計能當場在四合院裡放掛鞭炮慶祝。」
林晚星被她逗樂了,「他要真敢翹尾巴,我讓他爸立馬飛回來給他開單人批鬥會。」
蘇瑤豎起大拇指,「狠,還是當媽的狠。」
傍晚時分,四合院裡飄著濃郁的飯菜香。劉桂香做了地道的炸醬麵,配著翠綠的黃瓜絲,又蒸了一屜喧軟的花卷。
林大山正在院子裡擺弄花草,聽見汽車熄火的動靜,抬頭招呼了一聲:
「晚晚、景川回來了?快去洗手,麵條剛出鍋,待會兒坨了就不好吃了。」
顧思遠正巧從裡屋躥出來,眼睛直勾勾盯著廚房。「姥姥,今天炸醬麵的菜碼有胡蘿蔔絲沒?」
劉桂香拿著長筷子從廚房探出頭,「有!就知道惦記那口吃的,你學校作業寫完沒?」
顧思遠腳步一頓,腳底抹油就想溜,「我、我去看看滿滿寫沒寫完。」
顧星晚清脆的聲音隔著門帘傳出來,「我才不需要!二哥你少拿我當擋箭牌!」
顧思遠苦著一張臉,「滿滿,你這就太不夠意思了,專門拆自家親哥的台。」
顧思淵坐在客廳桌邊,手裡翻著一本厚厚的原文書,頭都沒抬一下。
「你的書包還在桌上,差兩頁數學練習冊沒寫。」
顧思遠誇張地捂住胸口,「大哥,你怎麼連我差幾頁都記得門兒清?」
「你自己攤在桌上敞著,我想看不見都難。」
林晚星一進門就聽見這兄妹仨的日常鬥法,心底那點因商場詭譎而起的緊繃感,瞬間消散在暖融融的煙火氣里。
晚飯吃得熱熱鬧鬧。
顧思遠一邊呼嚕呼嚕吸溜著麵條,一邊還不忘給劉桂香豎大拇指,夸這炸醬油汪汪的夠味兒。
放下筷子,顧景川拿紙巾擦了擦嘴,淡聲道:「吃完飯別散,都到客廳開個家庭會議。」
顧思遠當場像只炸毛的貓一樣警覺起來。
「爸,我發誓我最近在學校本本分分,絕對沒闖禍。」
顧星晚補刀:「昨天你踢球,把門口那盆姥爺剛養好的菊花給踢翻了。」
「那是風吹的!」
顧思淵不緊不慢地翻過一頁書:「氣象台說了,昨天沒風。」
顧思遠痛苦地閉了閉眼,生無可戀。
「在這個家裡,還能不能給老二留條活路了?」
飯後,三胞胎齊刷刷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顧思淵坐得筆挺端正;顧思遠像身上長了虱子,一會兒摸摸沙發邊,一會兒摳摳袖口;顧星晚抱著個軟靠枕,大眼睛骨碌碌轉,寫滿了好奇。
劉桂香和林大山也沒回屋,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笑眯眯地看著。
顧景川先給林晚星倒了杯溫水,才緩步走過去開口。
「說個事,我和你們媽媽打算去外地休假幾天。」
客廳里瞬間像炸了鍋。
顧思遠第一個像裝了彈簧似的彈起來。「啊?真的?!」
顧星晚也瞪圓了眼睛, 「啥時候走?」
顧思淵只是眉梢微微動了動,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少年老成的平靜。
顧思遠心裡已經開始敲鑼打鼓、載歌載舞了。爸媽不在家,這不就是齊天大聖脫了緊箍咒?
不用天天被老爸抽查功課,也不用被大哥半夜盯梢背英語。這好日子,光是想想都美得冒泡!
可他太懂這個家的生存法則了,硬生生把快咧到耳朵根的嘴角壓了下去,擠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爸,媽,你們就這麼狠心,真的要丟下我們幾個留守兒童……」
顧星晚嫌棄地轉過頭,「二哥,你戲過了 , 你能不能先把眼底的高興收一收再說台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