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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兩千塊買兇?安哥教你做人!

2026-08-18 02:55:13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晚上七點, 西街地下撞球廳。

  這地下室連扇透氣的窗戶都沒有,牆上貼著的港台女星海報早卷了邊,空氣里混雜著劣質香菸的焦油味和渾濁的汗臭味。

  幾張掉綠漆的撞球桌上方,掛著昏暗的白熾燈泡,拉著長長的黑電線。

  黃毛強叼著煙,歪坐在撞球桌邊,手裡捏著根球桿,正跟幾個小弟吹得起勁。

  「昨天那活兒,真叫一個輕鬆。」

  「就堵個學生,肩膀上來一下,人就蔫了。兩千塊錢到手,劉少爺這手筆還挺大方。」

  旁邊一個瘦猴嘿嘿直樂:「強哥,下次還有這種肥差,記得帶我。打一棍子兩千塊,這錢比倒騰國庫券來得都快!」

  另一個小弟把球桿往地上一杵,啐了一口:「那小白臉也倒霉,長得招人,惹誰不好,非得惹劉少看上的姑娘。」

  黃毛強吐了口煙圈,抬腳狠狠踹了踹桌腿,滿臉不屑。

  「人家暴發戶少爺有錢,咱們拿錢辦事兒。管他是小白臉還是小黑臉,錢給夠了,天王老子也照敲!」

  幾個小弟跟著哄堂大笑。

  

  撞球廳老闆坐在收銀台後頭,手裡扒拉著算盤,聽見這話眼皮都沒敢抬,權當沒聽見。

  他開門做生意,最煩這些街面混子,可也惹不起這幫地頭蛇。

  正鬧著,門口發黃的厚塑料門帘被人一把掀開,夾著冷風猛地灌進來,帘子上的油污跟著晃了晃。

  十幾個小痞子轉頭瞪向門口,黃毛強眉頭一皺,張嘴就罵:「瞎了眼了!今天這撞球廳老子包了,還不趕緊滾……」

  罵聲在喉嚨里陡然卡了殼。

  陸安單手插著兜,慢悠悠地從台階上走下來。他身上裹著件黑色皮夾克,拉鏈大剌剌地敞著,眉眼間透著股說不出的慵懶與散漫。

  身後跟著兩個男生。一個剃著精神的寸頭,單手拎著一整箱橘黃色的北冰洋玻璃瓶汽水。

  另一個披著件軍綠色將校呢大衣,嘴裡吊兒郎當嚼著大大泡泡糖,可那站立的架勢,腳底板像生了根。

  這三人的派頭和走路的步調,明眼人一掃心裡就得咯噔一下——典型的京市大院子弟,骨子裡帶著股天王老子都不怕的橫勁兒和傲氣。

  黃毛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眯著眼狐疑地打量他們:「喲,哪來的學生娃?走錯地兒了吧?」

  陸安沒拿正眼瞧他,只偏了下頭,示意後面的寸頭男生把那箱汽水往旁邊的空桌上擱。

  「砰」的一聲,木箱墩在桌面上,裡面的玻璃瓶撞在一起,發出一陣清脆的碎響。

  陸安拍了拍箱沿,「沒走錯, 聽說幾位兄弟昨天挺辛苦,特意來請你們喝瓶汽水,潤潤嗓子。」

  瘦猴先樂出聲了:「強哥,這年頭還有上門送汽水的?不會是街道辦派來的慰問團吧?」

  黃毛強也嗤笑一聲,拿著球桿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陸安腳邊的地磚。

  「小子,想拔份兒找事就直說,別擱這兒整虛的。你強哥我今天心情好,給你個全須全尾走出去的機會,放下汽水,麻溜轉身滾蛋。」

  陸安嘴角扯了扯,連話都懶得接, 他身後的寸頭男生冷著臉往前跨了一大步,抬手從箱裡拎出一瓶北冰洋。

  蓋子都沒起,「啪」地一聲重重墩在黃毛強面前。

  「喝。」黃毛強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他死死盯著寸頭男生看了幾秒,忽然覺得這張臉眼熟得要命。

  旁邊穿軍綠色大衣那位吹破了泡泡糖,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黃強,西街的對吧?去年在東城歌舞廳門口為了個妞打群架,被雷子逮進去蹲了半個月。

  你叔託了八百層關係把你撈出來的那天晚上,我正好也坐在那張酒桌上。」

  黃毛強夾著煙的手猛地一哆嗦,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原本還咋咋呼呼的小弟,全都不吱聲了。

  黃毛強喉結艱難地滾了滾,冷汗順著鬢角就下來了。他終於認出來了,這倆人哪是什麼普通學生!

  寸頭那個姓趙,家裡老爺子在軍區是能拍桌子罵娘的人物。

  軍綠色大衣那個姓周,他家底那條硬線,四九城街面上混的,借個膽也沒人敢碰。

  再看站在這倆位前頭、被當成主心骨護著的這位黑夾克青年……身份已經呼之欲出,絕對是院裡頂尖的太子爺。


  一股子涼氣順著黃毛強的尾椎骨直躥天靈蓋。

  他手忙腳亂地把煙扔地上踩滅,脊背頓時塌了半截,原本囂張的臉擠出一個笑:「哎喲,原來是趙哥、周哥!」

  瘦猴還沒轉過彎來,呆呆地問:「強哥,你叫他們啥?」

  黃毛強反手一巴掌削在瘦猴後腦勺上,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給我閉上你的臭嘴!」

  陸安沒理會他的大變臉,伸手抄起桌上生鏽的開瓶器,「咔」一聲利落地起開瓶蓋,一股橘子味的白氣嘶嘶冒了出來。

  他把汽水瓶順著撞球桌的光滑邊沿滑到黃毛強手邊:「喝吧,別客氣。」

  黃毛強哪裡敢碰那瓶汽水,兩隻手在褲縫邊拼命蹭著冷汗,笑得直發顫。

  「這位大哥,您這大晚上的屈尊降貴過來,是不是……是不是哪兒有什麼誤會啊?」

  「誤會?」陸安勾了把破木椅坐下,手肘漫不經心地搭在膝蓋上,抬眼盯住他。

  「昨天傍晚六點四十,城北老紅磚樓。你帶著四個人堵沈聿白,把他逼進黃巷子,用鐵棍砸了他的左肩。高三五班劉一鳴雇的你,價碼兩千塊,先付一千,事成結尾款。」

  時間、地點、人物、連價碼分期都分毫不差。

  黃毛強臉上那點強撐的血色瞬間退了個乾乾淨淨,瘦猴和幾個小弟更是嚇得腿肚子直轉筋,

  陸安微微揚了揚下巴,眼神冷了下來:「底細我都查清了,還需要我接著替你復盤嗎?」

  黃毛強腦門子上的汗豆大地往下滾,趕緊把兜里沒捨得抽的好煙連盒掏出來,雙手捧著往桌上推:「哥,您先抽根煙,消消氣,消消氣!」

  寸頭男生一把抄起煙盒,眼皮不眨地直接拋進牆角的泔水桶里,冷冷吐出幾個字:「讓你喝汽水,聾了?」

  黃毛強嘴角劇烈抽搐了兩下,再也不敢廢話,抓起玻璃瓶仰頭就往嗓子眼灌。

  咕咚一大口,帶著氣的冰涼橘子水沖得他五臟六腑都縮緊了,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嗝。

  他一秒鐘都不敢停,又連著猛灌了幾大口, 陸安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把半瓶冰汽水喝光,這才淡淡開口。

  「兩千塊錢,買人一棍子。誰教你的這套規矩?」

  黃毛強急忙放下空了半截的瓶子,點頭如搗蒜:

  「哥,大哥!我們是真不知道那小子是您罩著的人啊!要是早知道他有這層關係,借我們一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動他一根汗毛啊!」

  他急得嘴皮子直哆嗦,語速快得像倒豆子:

  「劉一鳴那個王八犢子找到我,說附中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勾搭了他看上的女同學。

  他就出錢讓我們去點撥點撥,嚇唬嚇唬。我哪能想到那小子跟您這邊能扯上干係啊!」

  陸安坐在椅子上,紋絲未動。

  「你打誰,那是你和派出所的事,我懶得管。」

  黃毛強剛想吐出一口長氣,陸安半挑著眉峰,不緊不慢地把剩下半句話砸了下來:

  「但是你們那陣仗,嚇著我妹妹了。」

  黃毛強腦子裡「轟」地一聲巨響,耳膜嗡嗡直叫。

  他在街面上混了這麼些年,聽話外音的本事早就練出來了。

  這一句看似雲淡風輕的話,比前面那一長串定罪的底細要命一百倍!

  沈聿白挨打,頂多算是學生爭風吃醋的皮肉之苦,賠個禮道個歉還能混過去。

  可連帶著嚇到了這位大院太子爺的妹妹?壞了!這事兒性質徹底變了!

  黃毛強急紅了眼:「哥,這事全怪我瞎了狗眼!」

  他二話不說,抬手照著自己臉上就是結結實實的一個大耳刮子,「啪」的一聲,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

  「我發誓!我真沒碰那小姑娘一根指頭!我連半句髒話都沒敢沖她呲牙!我們打一開始就是沖那男的去的!」

  陸安沒做評價,視線涼薄地掃了眼桌上的汽水箱。

  「全開了。」

  周家那位輕笑了一聲,從箱子裡掏出開瓶器,「咔咔咔」一頓連環操作,把剩下的北冰洋全開了蓋,然後抬手衝著縮在牆角的那群混混招呼:

  「來啊,哥幾個別干杵著。安哥大晚上請喝汽水,那是給臉。排好隊,一人一瓶,別漏了。」


  瘦猴臉綠得跟吃了蒼蠅似的,結結巴巴地指了指自己:「這……連我們也得喝啊?」

  寸頭男生直接把一瓶滋冒氣的北冰洋懟進他懷裡,眼神如刀:「怎麼著?昨天去城北沒你的份兒?」

  瘦猴立馬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一句話也不敢反駁了。

  十幾個平日裡在西街橫著走的小地痞,此刻一人手裡死死攥著一瓶北冰洋,

  老老實實地靠牆根站成一排,那畫面看著比挨了班主任罰站的小學生還要滑稽。

  老闆依舊縮在收銀台後頭,他一隻手搭在木算盤上,手指頭僵硬著,半天愣是沒敢撥動一顆珠子,生怕木珠碰撞的那一聲脆響,引來不該惹的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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