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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那一巴掌打碎了他的念想

2026-08-18 02:56:28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霍思琪定下的規矩,沒人比他在這六年裡體會得更血淋淋。他現在離顧星晚近哪怕一寸,顧星晚就往鬼門關多邁進了一步。

  他翻過紙條的反面落筆,手腕不受控制地發著細微的抖,字跡草草:

  「我沒事。」

  「滿滿,最近一定注意安全。不管誰找你,絕對不能單獨出校門。」

  寫完,他趁著顧星晚低頭的功夫,直接把紙條塞進了她半開的書包側兜里。

  顧星晚摸出紙條,在桌斗底下的陰影里悄悄展開。

  看清那短短兩行字,顧星晚心頭的火一下子就竄了起來。

  昨天在顧家院子裡明明還好好的,還一起喝了雞湯,今天一遇到事兒,這悶葫蘆又開始把人往千里之外推!

  行,你躲是吧?等下午放學,就是堵,也要把你堵在胡同巷子口問個明白!

  然而,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的鈴聲還沒打完,顧星晚利索地把練習冊全塞進書包,拉好拉鏈回過頭時——最後一排空了。

  原本該坐在那裡的沈聿白,連個影子都沒見。

  桌面上乾乾淨淨,只留下一本翻開的《海淀歷屆高考彙編卷》。

  他什麼時候走了? 顧星晚猛地站起來,實木凳腳在水門汀地面上劃出一道極其刺耳的動靜,把前排幾個做題的同學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沒管別人的眼光,拎起書包就往班門外沖。

  剛邁出走廊,迎面就撞上了抱著籃球晃蕩過來的顧思遠。

  「哎喲喂!」顧思遠被她撞得一個趔趄,「滿滿,你跑這麼快幹嘛去?投胎啊?」

  顧星晚腳步沒停,頭也不回:「找人!」

  「找誰啊?」顧思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趕緊把籃球往胳肢窩底下一夾,拔腿追上去,「你慢點!安哥今早特意打電話交代了,最近風頭不對,不讓你一個人亂跑!」

  ……

  

  京市城北,報廢汽車回收廠。

  滿地都是生鏽的桑塔納零件和廢舊卡車輪胎。空氣中刺鼻的機油味,混雜著死水溝里散不去的鐵鏽腥氣。

  沈聿白推開鏽跡斑斑的鐵皮大門。

  那輛掛著京市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就停在一堆廢鐵中央。

  霍思琪坐在一隻廢棄的汽油桶上。身上還是昨晚那件質地考究的駝色風衣,腳上踩著一雙沾不得泥水的嶄新小羊皮靴。

  她纖細的手裡捏著一朵鮮紅欲滴的玫瑰花,正一點點往下扯著花瓣。動作輕柔,臉上掛著純良無害的鄰家女孩笑意。

  腳下滿地都是散發著惡臭的機油和泥水。可她偏偏坐在這兒,活脫脫像個來貧民窟視察的豪門大小姐。

  聽見沉重的腳步聲,她抬起頭。

  「小白,今天下課挺早啊。」聲音還是那麼軟糯甜膩,像裹著毒藥的蜜糖。

  沈聿白走到離她三步遠的地方,頓住腳。

  沒再往前走。

  霍思琪扔掉手裡光禿禿的花托,從兜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拍了拍手。

  「賀文軒的事情,局子裡的人找你了?」

  沈聿白下頜線繃得死緊,冷硬得像塊石頭,沒吭聲。

  「姐姐大半夜受累,幫你把不乾淨的尾巴掃得一乾二淨,你怎麼連句謝謝都不知道說?」

  「你這是掃尾,還是拿人命立威?」沈聿白的嗓音沙啞得像是含著一把砂礫。

  霍思琪聞言,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在空曠的廢車場裡清脆得瘮人。

  她從油桶上輕輕跳下來,踩著細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沈聿白跟前。

  濃烈的玫瑰香水味瞬間壓過了周圍的機油臭氣,直衝鼻腔。

  霍思琪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校服領口。

  「咱們小白長本事了,跟著外頭的人混了幾天,學會跟姐姐頂嘴了。」

  下一秒,她手上的力道驟然收緊!一把揪住沈聿白的衣領往下猛地一拽!

  那張上一秒還天真爛漫的臉,此刻貼得極近,眼底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

  「別以為搭上了顧家的線,就真覺得有人能給你當靠山撐腰!」


  「陸安和顧家那幾個小崽子,充其量也就是玩點小打小鬧。我讓你活,你今天才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跟我喘氣!」

  「我若讓你死,你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著!」

  沈聿白任由她死死拽著衣領,不躲,也不閃,任由粗糙的布料勒緊脖頸:「說吧,你到底要我幹什麼?」

  霍思琪冷哼一聲,鬆開手,替他撫平領口的褶皺。

  「姐姐早就和你說過的,人一旦有了感情,做什麼事情都會束手束尾。而姐姐我,最厭惡沒有稜角的鈍刀。」

  「你不要天真的以為,顧星晚現在對你噓寒問暖是把你當朋友。她不過是大小姐做派,高高在上地可憐你罷了!」

  霍思琪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如果她知道你真正的身份,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腌臢東西,你覺得她還會和你同桌吃飯嗎?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妄想!」

  沈聿白猛地低下頭,死死咬著後槽牙:「姐姐……算我求你,能不能不要傷害滿滿!」

  「啪!」

  清脆而狠厲的一記耳光,猛地甩在沈聿白臉上!

  他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左半邊臉瞬間浮起五道鮮紅的巴掌印,嘴角隱隱溢出一條刺目的血絲。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連滿滿都叫上了?顧星晚那個黃毛丫頭,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沈聿白將喉嚨里的血腥氣強行咽下去,眼眶熬得猩紅,死死盯著地面。

  霍思琪雙眼冰冷,「把那點可憐的春心給我收好。繼續和顧星晚保持聯繫,你不是想和她做朋友嗎? 那就取代陸安在她心中的位置!」

  「至於下一步要如何收網,你給我老老實實地等通知!」

  說完,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上了紅旗轎車。

  引擎發動,黑色的轎車很快駛離廢車場, 穿堂冷風裹著鐵鏽味吹過。

  沈聿白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原地,單薄的校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仿佛隨時會被這徹骨的寒風吹折。

  只是嘴角那火辣辣的疼,遠抵不上心頭被撕裂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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