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涉外招待所三樓的豪華套房裡,鼾聲震天。
沈宗明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嘴角還掛著笑,顯然正在做數錢的美夢。
「砰!」
一聲巨響,厚重的實木房門被軍靴踹開。
木屑飛濺,幾名全副武裝的公安幹警端著槍衝進屋裡。
「不許動!」
沈宗明還沒睜開眼,整個人就被按到了床沿上。
冰冷的手銬扣住手腕,他嚇得渾身一抖,酒意當場醒了大半。
「你們幹什麼?」他拼命扭著脖子,「我是英籍華裔商人!你們這樣做,會造成外交影響!」
「閉嘴!」
一名幹警按住他的肩膀。
走廊外,高跟鞋踩過木地板,聲音又快又穩。
顧清霜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便衣,大步走進房間。
她手裡捏著一份文件,走到床邊,反手拍在沈宗明臉上。
「先看清楚,再喊冤。」
紙張滑落到床單上 , 沈宗明定睛一看,臉色立刻變了。
那正是他昨晚親手簽下的星川集團採購合同。
白紙黑字,簽名清清楚楚,下面還按著他鮮紅的指印。
顧清霜俯視著他,冷聲道:
「涉嫌危害公共安全,涉嫌跨國商業詐騙。」
「你安排的那批放射源設備已經在津市港口被截獲。合同里寫得很明白,十倍違約金,另外還要承擔刑事責任。」
她伸手在合同上點了點。
「沈宗明,你簽字的時候不是挺痛快嗎?現在知道怕了?」
沈宗明的腦子轟的一聲,像是被人迎頭砸了一棍。
放射源設備被截獲了?
那批貨怎麼會被發現?
他明明已經買通了中轉環節,連星川集團的驗收流程都摸得一清二楚。
難道從一開始,顧家就在等著他往坑裡跳?
十倍違約金,刑事責任,還有境外帳戶里的那筆暗花。
這些念頭亂成一團,在他腦海里來回衝撞。
他張了張嘴,急的滿臉通紅 , 沒等顧清霜再開口,沈宗明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顧清霜看著床上的這攤爛泥冷笑, 「帶走。」
兩名幹警立刻上前,把沈宗明從床上拖了起來。
「通知市局,先按程序審訊。重點查他的境外帳戶、短波聯絡和設備來源。」
「是!」
另一邊,下午放學時分 , 京市一中校門口擠滿了學生。
沈聿白和顧思淵、顧思遠、顧星晚並肩往外走。
幾人剛走出校門,路邊紅磚牆後突然衝出一個中年女人。
女人燙著捲髮,披著卡其色風衣,臉色鐵青。她一把揪住沈聿白的衣領,抬手就要打。
沈聿白側頭避開 , 顧家三胞胎反應極快,齊刷刷擋在他面前。
顧星晚沉下小臉,一把推開女人的手。
「你是誰呀?怎麼能在大街上隨便打人?」
女人氣得胸口直起伏 , 她正是沈聿白名義上的養母。
「我是他媽!」她指著沈聿白的鼻子破口大罵:「就是這個掃把星,把他爹送進了大牢!」
說完,她又轉頭盯住顧家三胞胎 , 「你們就是顧家的孩子?」
女人一把扯住沈聿白的胳膊,咬牙道:「小白,趕緊去求他們!」
「讓你這幾個同學回家傳話,把你爸放出來!」
沈聿白掙開她的手,站在原地沒有動。「不求。」
「他罪有應得。」
女人一愣,像是沒想到向來任她擺布的孩子會頂嘴。
下一刻,她徹底炸了。
「你個小畜生,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以為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要不是當年有人每個月往帳上打一千美金,讓我們替他養著你,我早就把你扔進泰晤士河餵魚了!」
這句話落下,周圍的嘈雜聲一下停了。學生們紛紛轉頭看過來,臉上全是震驚。
一千美金?沈聿白攥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出來。
他沒有爭辯,只是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是母親的女人。
原來這些年,她每一次罵他、打他、把他關在屋裡,都是因為有人按月付錢。
他只是一件有人出錢寄養的貨物。
女人還在罵,完全沒有注意到沈聿白眼底的冷意。
就在這時,幾輛麵包車急剎在校門口。
車門拉開,幾名退伍老兵安保迅速下車,分列兩側,把圍觀人群隔開。
林晚星從中間那輛車裡下來。
剛才安保人員已經通過對講機報告了情況,她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林晚星徑直走到女人面前 , 平靜地問:「誰給你們的錢?」
女人心裡一慌。她根本沒有見過那個幕後老闆,所有錢都是中間人轉交的。
為了掩飾慌張,她梗著脖子撒潑:
「我憑什麼告訴你?」
「這是我們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晚星看著她,語氣依舊平穩 , 「主動交代,爭取從輕處理。」
「要是繼續隱瞞,等調查組把帳目和轉帳記錄查出來,你連替自己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女人臉色變了變,隨即惱羞成怒。她上前抓住沈聿白的手腕,拼命往馬路對面拖。
「跟我走!」
顧星晚急得一把扯住沈聿白另一邊的衣角 , 顧思遠和顧思淵同時上前,把女人和沈聿白隔開。
「媽,不能讓她把小白帶走!」
顧思遠急得聲音都拔高了 , 沈聿白被扯得踉蹌一步。
他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
那些被當成工具擺弄的記憶一股腦湧上來,胸口像壓著一塊冰。
女人見顧家人攔著,反倒冷笑起來。
「怎麼?」
「你們顧家想把他留下?」
她抱起胳膊,滿臉得意 , 「那就去把我老公從局子裡撈出來!」
「撫養權還在我手裡。你們要是敢留人,我現在就把這小畜生帶走!」
她指著沈聿白,語氣越來越惡毒 , 「我把他塞進船底,賣到東南亞去!我看你們還能不能找得到!」
她原以為這句話能拿捏住顧家的軟肋 , 刺耳的警笛聲卻在此時劃破長街。
兩輛公安車輛停在人群外圍。陳鋒穿著制服,單手拎著公文包,大步穿過人群。
「賣到東南亞?」
他走到女人面前,直接拉開公文包的拉鏈。
幾張蓋著鮮紅公章的文件被他抽了出來 , 「你以為軍區調查組查不到你們這些年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