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將文件抖開。
「涉外收養手續、匯款記錄、學校和鄰居的證詞，全在這裡。」
「還有你們長期虐待未成年人的材料。」
他抽出最後一張紙，冷冷道：
「境外已經發來了協查函。你們涉嫌違規涉外收養和拐賣未成年人，先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吧。」
女人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 她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你們不能抓我！我是孩子的監護人！」
「監護人不是護身符。」
顧清霜穿著風衣，帶著幾名制服人員從公安車後走了過來。
她動作利落地扣住女人的肩膀，反手將她的雙手擰到身後。
手銬咔噠一聲落鎖 , 顧清霜貼近她耳邊，聲音冷得像冰：
「根據涉外收養管理規定和未成年人保護相關規定，你的監護資格現在暫停。」
「孩子由相關部門先行保護，後續由法院和民政部門依法處理。」
女人瘋狂掙紮起來。 「沈聿白，你這個白眼狼！」
「你不能不管你爸！」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兩名制服人員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把她拖向公安車輛。
女人尖叫著踢打，很快就被塞進后座。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她刺耳的哭罵。
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沈聿白依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林晚星走到他身邊，握住他攥緊的拳頭，一根一根掰開他發白的手指。
隨後，她抬手攬住少年僵硬的肩膀 , 溫熱的體溫透過校服傳過去。
「別怕。」沈聿白喉結動了動，沒有抬頭。
林晚星環視一圈，目光從幾名退伍老兵、陳鋒和顧清霜臉上掃過。
「從今天起，沈聿白歸我們顧家照看。」
「誰敢再動他一根手指，先來問問顧家答不答應。」
顧星晚立刻湊了過來 ,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踮起腳尖塞進沈聿白嘴裡。
「甜的。」她仰頭看著他，認真補了一句：「吃了糖，就不要難過啦。」
甜味在口腔里化開。沈聿白眼眶發澀，終於低低應了一聲。
這是他十幾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前。
也是第一次，他知道自己不是無處可去。
晚上，顧家四合院。
堂屋的八仙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劉桂香端著最後一大碗紅燒肉從廚房出來，放到沈聿白面前。
「小白，多吃點肉。」
她看著沈聿白清瘦的臉，心疼得直皺眉。
「瞧你瘦的。以後姥姥天天給你做，咱們把肉一塊一塊補回來。」
沈聿白端著飯碗，耳根泛紅。
「謝謝姥姥。」陸安坐在他對面，用筷子敲了敲碗邊。
「差不多得了啊。」
「也就是我大度，勉強同意你繼續在東廂房打地鋪。」
顧思遠抬腳踢了陸安一下 , 力氣不重，因為他實在不敢把陸安踢疼。
「安哥，少說兩句。」
陸安瞪他一眼。「我這是提醒他，別以為吃兩頓飯就能賴著不走。」
顧星晚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陸安碗裡。
「安安哥哥, 滿滿知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是不會趕小白走的對不對?」
陸安看了滿滿一眼, 冷哼一聲, 把肉夾到嘴裡 。
飯桌上重新熱鬧起來 , 林晚星和顧景川坐在主位。
顧景川給她盛了一碗湯，低聲說道：「市局那邊還在連夜審沈宗明。」
林晚星接過湯碗，問道：「那三千萬美金的暗花呢？」
「資金池已經被陸安順著境外轉帳摸到一部分。」
顧景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另外，津市港口繳獲的設備已經全部封存。放射源的位置、設備序列號和貨運單號都對上了。」
「只要沈宗明開口，順著這條線查下去，背後的人遲早會露頭。」
林晚星點了點頭 , 她心裡清楚，沈宗明不過是被推到台前的一個中間人。
真正每個月拿出一千美金養著沈聿白的人，才是這場局裡真正的大魚。
赫爾曼特訓營、英國的離岸帳戶、短波頻段，還有那個始終不見蹤影的霍思琪。
所有線索，正在一點點匯到同一個方向。屋裡燈火溫暖，飯菜香氣從堂屋一直飄到院子裡。
沈聿白低頭吃著碗裡的紅燒肉。
他沒有說話，卻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張飯桌像是一個真正的家。
夜色漸深。
京市國際機場，到達通道外。
一名穿著剪裁考究西裝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走出機場大門。
男人身形挺拔，手腕上戴著一塊舊式機械錶，臉上沒有半點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從內兜取出一部手提電話，撥出一串跨國長途號碼。
電話接通 , 車窗外，京市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向後退去。
男人看著窗外，語氣平淡：「沈宗明折了。」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 , 他扯了扯領口，目光沉了下來。
「星川這塊骨頭，比想像中硬。」
短暫的沉默後，男人重新開口：「啟動二號方案吧。」
「既然明著拿不下，那就從顧家內部撕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