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的白光直直打進貨櫃里。
那一瞬間,四下里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海風卷著咸腥味撲過來,鐵皮箱子被吹得哐哐作響,可現場卻安靜得出奇。
所有人都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 根本不是什麼醫療器械。
一排排紙箱被人粗暴拆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一袋袋白色粉末和一批特殊模具。
全是走私的醫用仿生面具原料。
旁邊還堆著十幾個藍色塑料大桶,桶身上貼著危險品標誌,裡頭裝的全是劇毒特種膠水。
最深處那幾個黑膠袋也被劃破了。
一捆捆用透明塑料膜包得嚴嚴實實的連號美元現金,直接暴露在空氣里。
鈔票的綠光在夜裡格外扎眼。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個不停,記者們的快門都快按冒煙了。
林晚星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傑森。
「想卡我的脖子?」
「想在我的渠道里洗黑錢?」
「你們找錯人了!」
傑森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直哆嗦,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這是栽贓!」
「這和麥德泰克無關!」
「我不認得這些東西,肯定是有人在運輸途中塞進去的!」
顧景川這時走了上來。他從副手手裡接過一份剛傳真過來的越洋文件,紙張還帶著機器列印出來的熱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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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上蓋著麥德泰克歐洲總部的公章。
他抬手一甩,直接把那份文件拍到了傑森臉上。
「艾倫在歐洲總部的連夜供詞 , 要不要我找人給你念一遍?」
「你和港城洗錢網絡怎麼搭上線、怎麼一筆一筆過帳,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傑森渾身一抖,臉色瞬間更難看了。
顧景川看著他,語氣還是淡淡的,卻句句往死里扎。
「歐洲那邊已經全面接手麥德泰克內部調查。」
「你那套甩鍋的把戲,留著去跟法官說吧。」
這一下,證據鏈算是徹底閉上了。
津市港口走私案,金石會所偽裝案,眼前這場醫療設備栽贓局,三條線被一口氣串到了一塊兒。
幾名緝私警立刻上前,一把拽起地上的傑森。
冰涼的手銬「咔噠」一聲,直接鎖住了他的手腕。
旁邊那個海關查驗員腿都軟了,被兩名警察架著往外拖,嘴裡還在發虛。
不遠處貨櫃拐角處,那個港城瑞士銀行的負責人一看大勢已去,立馬壓低帽檐,想趁亂往外溜。
他貓著腰,借著箱體之間的陰影,剛鑽進一條狹窄通道。
頭頂上忽然跳下一道人影 , 陳鋒借著貨櫃高度直接撲了下來,結結實實把人按倒在地。
兩人在水泥地上滾了一圈。
陳鋒反手一個擒拿,死死把那高管的臉壓在地上。
「跑?你能跑到哪兒去!」
「老實點,等你很久了!」
咔噠一聲 , 手銬鎖死。
這場驚心動魄的商戰局,終於以星川集團的大獲全勝收場。
消息當晚就震動了整個進出口商圈。
林晚星不僅把十五年獨家代理權保住了,還借著這個機會,直接反向壓住了麥德泰克歐洲總部。
對方自知理虧,連夜開會,最後只能低頭妥協,額外補償了星川三年的核心設備免費維保。
這一下,星川集團在醫療代理這塊地盤上,算是徹底站穩了。
同一時間,京大計算機系實驗室。
夜已經很深了 , 校園裡靜得很,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聽得清。
金素妍坐在角落的電腦前,手指還在鍵盤上輕輕敲著。
她耳朵里藏著一枚極小的監聽耳塞。
下一秒,耳塞里忽然傳出接頭人驚慌失措的聲音。
「條子!」
「全被圍了!跑不——」
聲音戛然而止,緊跟著就是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
金素妍臉色猛地一變。
她那隻剛修得精緻的手指一下子掐進掌心,連指甲都快折斷了。
疼是疼,可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為了這個局,那邊動用了大批人力物力,連麥德泰克副總都買通了。
就是想一巴掌拍死星川,再順手把洗錢渠道鋪進國內。
結果呢?
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直接全軍覆沒。
林晚星,果然有問題 , 那個神秘男人說得沒錯。
這個村婦,憑什麼一次又一次化險為夷?
連這樣天衣無縫的連環局,都能被她提前踩準點反殺。
金素妍抬手拔掉耳塞,收進包里 , 她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那點陰毒已經被壓得乾乾淨淨,臉上又恢復成那副清清冷冷、無害安靜的學霸模樣。
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陸安抱著幾本外文資料走了進來 , 金素妍立刻站起身,笑得很自然。
「陸同學,這麼晚還過來?」
陸安看了她一眼。「我就是來送個資料 , 你怎麼也這麼晚還在這兒?」
金素妍把電腦關上,神情很平靜。
「我在這邊也沒什麼朋友,一個人在宿舍待著無聊,就過來忙一下。」
「現在也要走了 , 陸同學吃飯了嗎?要不一起?」
陸安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家裡做好飯菜等著我回去吃。」
「沒事,那有時間再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實驗室。金素妍很克制,沒有急著往前貼,也沒急著套近乎。
她安安分分地扮演著一個剛來京大的普通留學生。
另一邊,顧家四合院裡,慶功宴已經擺開了。
院子裡燈火通明,熱熱鬧鬧,連風都帶著點喜氣。
劉桂香和林大山笑得合不攏嘴。夫妻倆在廚房裡忙了大半天,張羅出一大桌拿手菜。
紅燒肉、糖醋魚、干煸豆角、蒜蓉大蝦,擺得滿滿當當。
香味順著院子一路飄,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鬧。
飯桌上更是熱鬧。顧思遠正跟陳靜怡為了一塊糖醋排骨吵得不可開交。
顧景川坐在林晚星旁邊,低頭替她剝了一隻蒜蓉大蝦,順手放進她碗裡。
林晚星夾起來吃了,抬眼看他時,眼裡全是溫溫軟軟的笑。
顧景川也看著她,神色一貫清冷,眼底卻藏著明顯的寵。
沈聿白這些天住在顧家,已經慢慢融了進來 , 他還是不怎麼愛笑,但也不再像剛來時那樣拘謹。
此刻他安安靜靜坐在位置上,拿著筷子,一點點把魚刺挑乾淨。
挑好後,放進一個乾淨的小碟子裡,推到滿滿面前。
「謝謝小白。」
顧星晚甜甜一笑,聲音軟乎乎的 , 沈聿白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沒一會兒,大門又被推開。
陸安趕了過來。
林晚星趕緊招呼他:「安安,趕緊洗手過來吃飯,這次你也是大功臣。」
陸安在水池邊洗了手,擦乾水珠後走到飯桌邊,眼神一掃,直奔滿滿旁邊的位置。
可沈聿白已經坐在滿滿左邊了,右邊還坐著陳靜怡。
陸安沒吭聲 , 他走到沈聿白身後,就那麼站著不動了。
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可意思明明白白——這是我的位置,你讓開。
沈聿白連頭都沒抬,手裡筷子握得穩穩噹噹。
兩人就這麼無聲地較上了勁。對面的蘇瑤和程安安互相看了一眼,趕緊把笑憋回去。
憋得肚子都疼了 , 最後還是陳靜怡先受不了這股氣氛,端起碗站了起來。
「安安哥哥,你坐我這裡吧。」
她一伸手,揪住顧思遠的耳朵。
「往那邊挪挪!沒看到安安哥哥沒地方坐嗎?」
「這麼沒眼力見呢。」
顧思遠捂著耳朵往旁邊躲,滿臉委屈。「怎麼又是我的錯啊?」
「我招誰惹誰了?」
「陳靜怡你怎麼這麼野蠻!」
大人們終於忍不住,全都笑出聲來 , 陸安這才在陳靜怡的位置上坐下。
林大山舉起酒杯,大家也都跟著舉起來。
「慶祝星川大獲全勝!」
這話一出,滿桌人都樂了。酒足飯飽後,大人們坐在客廳里喝茶聊天。
陸安和沈聿白準備回隔壁院子休息 , 兩人剛走到院牆下,滿滿就跑了過來,叫住了陸安。
陸安停下腳步,偏頭看了沈聿白一眼。
「你先過去,滿滿妹妹叫我呢。」
沈聿白瞥了他一下,沒說話,雙手一撐牆頭,利索地翻了過去。
蘇瑤剛好端著水果出來,看見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她走到林晚星身邊,低聲說:「晚晚,要不你讓人把這堵牆拆了吧。」
「我看留著也沒啥用,他們還是天天翻。」
林晚星被她逗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
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滿滿拉著陸安的手腕,臉上滿是嚴肅。
「安安哥哥,我其實想和你說件事。」
「昨天吃飯的那個外國姐姐,我覺得她有點問題。」
「具體哪裡不對,我也說不上來。」
「反正她給人的感覺不對勁,你以後離她遠點。」
陸安心頭一跳,盯著滿滿認真得不行的小臉,心裡一下子湧起一陣歡喜。
滿滿妹妹這是在吃醋吧?他連連點頭,答應得特別痛快。
「我知道了。」
「我本來也不喜歡跟不熟的人多接觸。」
他抬手揉了揉滿滿的頭髮。「外面風大,你趕緊進屋去吧。」
不遠處的連廊下,蘇瑤、程安安和林晚星正站在那兒看著這邊。
程安安眼裡都是笑意 , 「晚晚,你看他們倆多好啊。」
「真羨慕,兩小無猜的。」
蘇瑤哼了一聲。「不過我看沈聿白那小子,也護滿滿護得緊呢。」
「咱們滿滿長大後,保準是個招蜂引蝶的主兒。」
正說著,院子裡忽然炸起一聲清脆的怒吼 , 陳靜怡抓著一個斷成兩截的發卡沖了出來。
「顧思遠!你別跑!」
「誰讓你動我發卡的?」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顧思遠在前頭抱頭亂竄,邊跑邊求饒 , 兩人圍著院子裡的石桌一圈圈追著跑。
蘇瑤看著自己閨女這股彪勁兒,臉都黑了 , 程安安則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真是一對活寶小冤家。」
林晚星站在那兒,看著滿院子的煙火氣,心口也跟著安穩下來。
只要家人平安,孩子們都健康長大,就比什麼都強。
她一定會守住現在的日子 , 顧景川這時走上台階,拿了件外套披到她肩上,順手把人攬進懷裡。
「媳婦,今天累了一天了。」
「進屋歇著吧。」
蘇瑤和程安安在旁邊打趣 , 「是啊,顧大院長心疼媳婦了。」
「我們就不在這兒當電燈泡了。」
話音剛落,四合院的大門又被人推開了。
陳建國和顧承宇一起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些東西。
顧承宇把新鮮糕點放到桌上,看向程安安,語氣難得溫和。
「順路買的,你平時愛吃的栗子糕。」
「走吧,媳婦,咱們回家。」陳建國也笑著走到蘇瑤身邊 , 「家裡鍋爐水都燒好了,回去就能洗個熱水澡。」
院子裡一陣笑聲起伏,連夜風都跟著暖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