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趙隊一把摔下電話聽筒,臉色難看得厲害。
剛才,警員打通了吳倩家裡的座機。吳家人說,吳倩根本沒有回家。
沿街排查的警員也傳回消息,附近幾條街都找遍了,還是沒有見到人。
一個剛剛下班的護士,平白無故失蹤在風雪夜裡,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繼續查!」
趙隊抓起大衣往外走。
「把吳倩的照片發給沿線派出所,再查醫院附近所有計程車的去向。她要是還活著,就算把京市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回來!」
此時,郊區人工河邊。
狂風裹著大雪,天地之間一片昏暗。
毒針扎進頸側的剎那,吳倩只覺得皮膚一涼。
下一刻,半邊身子都失去了力氣。她下意識抬手捂住脖子,驚恐地看著面前的人。
「你……」
話還沒說完,她腿一軟,整個人跌坐進雪地。
金素妍蹲下身,按住她的肩膀,確認針尖已經刺入,這才慢慢鬆開手。
毒性發作得很快。
吳倩喉嚨里發出幾聲悶響,身體抽搐了兩下,手指死死摳住凍硬的泥土。
她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憑著最後一點力氣,朝路邊爬去。
雪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金素妍低頭看著她,臉上沒有一絲憐憫。
「別怪我。」
她伸手拽住吳倩的羽絨服,將人一點點拖到河岸邊。
吳倩的手指在雪地里抓了幾下,最終無力地垂了下去。
金素妍彎下腰,從她身上取走工作證、鑰匙和呼機,又翻開她的挎包。
裡面只有幾樣日用品和醫院發的飯票,根本沒有那套H國化妝品。
金素妍的動作停了一下 ,化妝品不在包里。
難道吳倩把東西放回家了?
那就麻煩了。
她原本還想把那套化妝品帶走,免得警方順著物品查到自己。可現在看來,吳倩很可能已經把東西帶回了家。
只要警方搜查吳家,那套東西就會成為最直接的證據。
金素妍心裡一陣煩躁。可再看地上的吳倩,她很快又穩住了心神。
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 , 她抬起腳,狠狠踹在吳倩胸口。
吳倩本就沒有力氣抵抗,身體順著河坡滾了下去,最後砸進尚未結冰的河水裡。
「撲通!」
水聲被風雪吞沒 , 河面上盪開幾圈波紋,很快又被漫天落雪遮住。
金素妍站在岸邊看了幾秒,確認水面沒有動靜,這才轉身走進風雪。
……
京市四合院 , 大廳里的燈亮得刺眼。
劉桂香和林大山坐在沙發上,半點睡意都沒有。
電視機開著,晚間新聞正在滾動播報紅星滑雪場的重大傷亡事故。
畫面里,救護車一輛接一輛駛入醫院,紅星滑雪場的雪道已經被警方封鎖。
整個京市都炸開了鍋 , 院外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林大山猛地站起身,幾步走過去拉開大門。
顧景川和林晚星帶著孩子們走了進來。
劉桂香立刻迎上去,一把摟住滿滿,眼睛當場紅了。
「真是作孽!到底是什麼人干出這種斷子絕孫的事?」
林晚星連忙扶住她。
「爸,媽,你們放心,大哥已經把後山那批人拿下了。孩子們也都沒受傷。」
「出了這麼大的事,誰還能睡得著?」
劉桂香鬆開滿滿,又挨個看了看幾個孩子的臉色。
孩子們剛在醫院做完第一次心理疏導,一個個臉色都泛著白。
就連平時最愛說話的圓圓,這會兒也閉緊了嘴巴。
劉桂香看得心疼,轉身就往廚房走。
「晚上肯定都沒吃好。天大的事,也得先把肚子填飽。姥姥給你們煮熱湯麵,吃完了再睡。」
幾個孩子沒有吭聲。
滿滿緊緊挨著林晚星,腦袋低垂著,肩膀還在輕輕發抖。
林晚星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裡像被針扎了一樣。
她知道,滿滿還在為白天滑雪場的事情自責。
這丫頭總覺得,要是自己再早一點發現危險,或許就不會有人受傷。
可那樣的場面,哪裡是一個孩子能夠承擔的?
「媽媽。」
滿滿抬起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我吃不下 , 我想睡覺,今晚能和您睡嗎?」
林晚星立刻把她抱進懷裡 , 「好,媽媽帶你去睡。」
陸安站在旁邊,看著滿滿蒼白的小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沈聿白的拳頭攥得死緊 , 團團和圓圓臉上滿是擔心。
顧景川沒有說話,只跟在林晚星身後,一直把母女倆送進臥室。
他伸手拉過被子,正準備替滿滿蓋好。
「爸爸。」滿滿突然出聲,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
顧景川的動作停住,低頭看她。「怎麼了?」
滿滿仰起臉,大眼睛裡全是慌亂。
「今天在醫院,我上完洗手間出來,看到一個人。」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她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背對著我往西邊走。」
「爸爸,我感覺到了那種很可怕的危險氣息。」
滿滿抬手捂住胸口,臉又白了幾分。「就是要死人的那種感覺,心口特別疼。」
顧景川的臉色沉了下去 , 林晚星抱著女兒的手也跟著收緊。
「後來呢?」顧景川問。
「後來糖糖跑過來叫了我一聲 , 等我再回頭,那個人就不見了。」
滿滿吸了吸鼻子,眼眶紅得厲害。
「爸爸,你們說找不到護士阿姨。會不會就是那個人把護士阿姨帶走了?」
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 顧景川太清楚滿滿的直覺有多准。
那個穿白大褂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帶走吳倩的人。
「我能畫出來。」滿滿忽然坐起身 , 「媽媽,幫我拿畫筆。」
林晚星連忙從書桌上取來畫筆和畫紙 , 滿滿趴在桌邊,低頭畫了起來。
沒過多久,紙上便出現了一個身形纖細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和帽子的人都被她畫得清清楚楚。
滿滿指著畫紙說道。
「我沒有看見她的臉,可我記得她走路的樣子。」
顧景川盯著畫看了片刻 , 從身形和衣著來看,對方絕對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