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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傅翊教的

2026-08-09 19:04:32 作者: 支雲

  「那……那將人都撤回來嗎?」暗衛的聲音都發虛。

  「都留著。」

  「是。」暗衛面露愧色,「屬下等辦事不力……」

  「與你們何干?」傅翊抬手為自己倒了杯水,就純是一杯水,上面一點茶沫子也無。他這兩日睡得不好,自然不能再飲茶。

  水面在他的眼底下微微蕩漾。

  倒讓他無端想起,早先少女剛入府的時候。有時看他不吃茶,很好奇。他都輕描淡寫帶過說在病中,許多東西吃不得。

  想到此處,傅翊思緒一頓,抬手按了按頭。

  暗衛見此情景,心中更覺得羞愧萬分:「主子莫動氣,屬下等一定想法子尋到蹤跡!」

  傅翊淡淡應了聲「嗯」,揮手讓他下去。

  沒一會兒就剩了個吳巡。

  吳巡心底更焦愁:「總這樣睡不好,怎麼行?」

  傅翊自己對這事反而不怎麼在意。

  他淡聲道:「有些事未想明白罷了,也就幾日功夫。」

  是、是嗎。吳巡愣愣地看著他,隨後選擇了相信。

  不錯,這等小事,豈會困住郡王?御醫所說,就是杞人憂天!

  「只一點不大好……」

  「什麼不大好?」

  他腦中會自然而然地,掠過先前與少女相處時的細節。

  傅翊心下沒有多大感觸,但本能地覺得這兆頭不大好。

  「郡王。」施嬤嬤的聲音在外間響起,「廚房那裡熬了盅蟲草湯,郡王可要用一些?」

  「拿上來吧。」

  施嬤嬤進門,一邊布菜,一邊小心地拿目光去看傅翊。

  傅翊問:「怎麼?」

  「郡王妃……為何搬到地月閣去了?可是犯了什麼錯?」

  

  那日審問楚珍,施嬤嬤並不在場,在她看來,一夕之間全變了,自然難免一顆心高懸。

  「她不是郡王妃。」傅翊一手執起湯匙,道。

  施嬤嬤第一反應是,犯了極大的錯,惹得郡王連這名頭都給剝了。

  但緊跟著傅翊就道:「真正的郡王妃失蹤了。」

  施嬤嬤驚得合不上嘴:「這、這……」

  傅翊嘗了一口,覺得沒什麼滋味,便又放下湯匙道:「不必憂心,遲早會找回來的。」

  「就是那日宮宴出的事?哪裡來的賊人?」施嬤嬤氣得撫胸口,「好大的膽!」

  因先前就總遇刺殺的緣故,施嬤嬤也沒覺得這其中哪裡邏輯不對。

  只一味憂心起郡王妃的性命。

  「取我朝服來。」傅翊起身。

  施嬤嬤連連應聲去了。

  傅翊換了朝服入宮去。

  他去的的時辰有些晚,朝臣都已散去了。走在宮中,冷冷清清。

  「傅翊!」突然平地驚起一聲怒喝。

  傅翊轉身,便見梁王大步走來。

  「總算見到你了。你將郡王妃怎麼了?」梁王眉心緊鎖,厲聲問。

  一口火氣突地就頂到了傅翊胸口。

  只是他面上不顯,反還不緊不慢地道:「我以為梁王近日應該都在府上修身養性。」

  皇帝還真是這麼要求的。

  但梁王哪管這個。

  他蹲守數日,才蹲來傅翊。

  「你莫要繞彎子,你就說,你拿她怎麼了?」

  傅翊自不會告訴他人跑了的事。

  「不關你事。」

  「梁王哥哥!別吵了,還嫌那日父皇不夠生氣嗎?」昭寧公主提著裙擺小跑過來,一把抱住了梁王的手臂。

  傅翊微一頷首,便眼中無物一般,直接走了。

  昭寧公主眼皮顫了顫,都察覺到傅翊如今與從前不大相同了。

  「你攔我作甚?」梁王氣得不輕,「父皇欲為他選新的妻子了。從前的郡王妃,不知哪日就會因一個『病重不治』的由頭死在郡王府。你看他何等薄情……」


  昭寧公主目光閃爍:「他這樣太聰明的人,人間獨一份兒,本也該是不沾情愛的。」

  梁王霎時明白了她的意思,更是氣笑了:「你心頭難不成還想的,反正他誰也不愛,那樣也好?」

  昭寧公主忙道:「梁王哥哥,我……」

  梁王端詳她片刻,覺得皇宮中難得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花,倒也沒那麼乾淨。

  他心頭窩火,乾脆甩袖走了。

  *

  程念影並不知曉還有人惦記著自己。

  她承下了殷恆所託,與之一同上了路。正巧,二人要去的地方也相同。

  眼下沒了追殺的威脅,殷恆便問她:「姑娘送鏢也是到蔚陽?」

  「嗯。」說是不做殺手了,但那些習慣還在骨子裡。——對外不說實話。

  程念影呆了下。心道不知何時才有能大方示人,什麼也不怕那一日呢?

  「姑娘總是一人送鏢?」殷恆又問。

  「嗯啊。」一人殺人,也算一人。

  書童在後面伸長脖子。

  心道難得有見了咱大人,別說臉紅了,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的。

  殷恆心下其實也覺得難得。

  這姑娘好利落,又很聰明,也不似往日世交家中的閨閣女孩兒……叫他與她呆在一處,自在得緊。

  這時一聲悶悶的痛呼傳來。

  那是先前追殺殷恆的人,他被綁在馬背上,悠悠轉醒,喉中嗚嗚,別的聲音發不出來,只看得出很憤怒。

  程念影這才主動問了殷恆一句:「你們怎麼不殺他?」

  「我看他年紀也只有十三四歲,何故被派來做這樣危險的事,總要問清楚吧。」

  程念影微微怔住。

  若她從前也能遇到這樣的好人就好了……

  殷恆緊跟著敏銳地發現,少女看自己似乎更順眼了些。

  而不再排斥自己御京大族出身的身份了。

  「跟我進城。」程念影指了指前方。

  殷恆:「我?」

  「嗯,要買些傷藥。」

  「是是。」

  書童則被留了下來看管「俘虜」。

  城中熱鬧,街市上隨處可見小攤販。

  殷恆看了看路邊的攤子,又跟著轉頭看了一眼程念影。程念影的頭髮還散著。

  「你先前將髮帶解下來綁在手上,就是為了接箭?」

  「嗯,這樣才能抓得住,也不容易傷手心。」

  殷恆駐足:「要不再買一條新的吧。」

  離了郡王府,也沒那麼多錢花,手裡的得攢著。程念影當下搖頭:「這條洗洗還能用。」

  殷恆彎下腰,從攤子上撿起一根髮帶來:「我買給姑娘。」他頓了頓,忙又道:「並非是其它意思,只是多謝姑娘伸以援手……」

  程念影歪了歪頭,想起了傅翊給自己買的那根銅簪。那東西不怎麼值錢,也不顯眼,她就帶走了。

  她摸了摸腰間的小荷包。

  那東西塞在裡頭,硌手。

  她將簪子掏出來,將頭髮一盤……奈何頭髮太多,很快又滑了下來。盤都盤不住。

  她這才不客氣,不等殷恆再勸說,直接將他揀起的那根抽走,三兩下紮好。

  殷恆不免又頓了頓。真是……真是爽利啊。

  買完傷藥,補充了食物,二人便回去了。

  追殺之人臉上的傷是程念影拿著箭捅出來的,顯得很是猙獰,書童看了都打抖。

  於是程念影上手,扳住他的臉給他塗藥。

  這十三四的少年疼得渾身戰慄,看著程念影的目光都帶了一絲驚恐。

  書童暗暗嘀咕:「太猛了,太猛了。」

  殷恆坐在一旁,一邊看著程念影的動作,心下也驚嘆得厲害,一邊又將昨日搜出來那密信,仔細翻看。

  程念影塗完藥迴轉身過來,瞥見他手中的信紙。

  殷恆注意到她的目光,無奈道:「這上面除了我的畫像,什麼也沒有……」


  程念影:「丹州墨。」

  「什麼?」

  「所用的是丹州墨。」

  殷恆更為驚異:「姑娘如何知曉?」

  程念影抿唇。傅翊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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