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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對峙

2026-08-09 19:05:43 作者: 支雲

  「想去哪裡?」傅翊收起手,往前近了一步。

  程念影被抵得生生往後退了退。

  她喊了聲:「郡王。」

  傅翊盯著她,沒有出聲。

  程念影便也依舊維持著仰望的姿勢,靜靜望著他,試圖從他的神情變化中分辨出下一步該如何走。

  但彼此都太沉得住氣,以至於這冷寂的氣氛凍得門口的護衛又打了個抖。

  護衛有些懵。

  這門……他是關還是不關啊?

  終於,傅翊又開了口,還是方才那句話:「你想去哪裡?」

  這話像是在問這一刻的程念影,也像是在問曾經郡王府中的程念影。

  程念影睫毛輕顫,黑白分明的瞳仁顯得無辜:「我聽見了郡王的腳步聲,只想過來開門。」

  「哦,原來是迫不及待地想見我?」

  程念影覺得怪怪的,但還是應了聲「嗯」。

  他既認出她,方才也當著岑三爺的面發過火了,眼下怎麼倒收斂起來了?他不責問她?

  她看不透他,一時也不便乾脆地破罐子破摔。

  程念影還在悄悄發愁。

  傅翊這時已經伸手勾住了她的下巴:「知曉岑三送你到我房中是做什麼嗎?」

  風月之事程念影見得多,豈會不知?

  她道:「伺候郡王。」

  傅翊盯著她沉靜的面容,反手重重扣上門,口吻都冷了些:「岑三也這般喚過你去?」

  他只想知曉這個?

  程念影又眨了下眼,這才道:「不曾。」

  「何時到的岑府?」

  程念影頓了頓,禁不住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若只是問這些,那未免顯得太過溫和。

  「半月前到的。」程念影猶豫著答了。

  「為何到岑府來?」

  「……」

  「答不上來?」傅翊掐住了她的臉頰肉。……還吃胖了些。傅翊牙根痒痒。

  程念影這廂思忖片刻,選擇了一半真話一半假話。

  她道:「我是被送來的。」

  「何人送你來的?」傅翊指尖都跟著癢起來。

  「縣衙的差吏。」

  「何故與他們扯上了關係?」

  「我初到此地,租了一間房,才住了不過一日,便叫鄰居偷了身上的東西……」

  傅翊打斷:「偷的什麼?」

  「失竊之物,自是金銀。」

  傅翊鬆開手,神情反而好看了些:「哦,偷得好。」

  程念影氣得咬牙,想也不想便瞪了傅翊一眼。

  傅翊叫她瞪得心情更佳。

  總算不是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了。

  但轉念想想,……金銀更重於郡王府?他活生生一個人站在她跟前,還不如此事叫她心下難受?

  傅翊冷道:「你從何處來的金銀?不也是從別人那裡得來?」

  程念影磨了磨牙:「我得來的,便是我的!」

  「我得來的,也是我的。」傅翊問她:「那你是我的嗎?」

  程念影不語。

  傅翊接著又道:「後來呢?」

  程念影這才又搭理了他:「後來我與其理論,卻被差吏抓走。在牢中關了些時日,最後將我送到此地。」

  傅翊想笑。

  當他仍舊不知她的來歷嗎?

  以她的本領,豈有受人操縱之理?

  「是想藉故找回丟失之物?」傅翊又問。

  程念影目光閃了閃,不想同他說話了。

  他既然猜得清楚明白,怎的還裝模作樣?

  「你何必這樣辛苦。」傅翊語氣淡淡,「若想找回丟的東西,求我一個,便能省事。」

  程念影暗暗一琢磨,從善如流:「求求郡王。」


  然後便瞪著一雙天真澄澈的眼,等著傅翊許諾了。

  傅翊:「……」

  傅翊:「這樣簡單便算求過了?」

  「那依郡王的意思……」

  「今日在岑三跟前脫披風不是脫得很利落麼?」

  屋中燒有地龍,程念影方才被領進門就將披風脫了,眼下哪裡還有得脫?

  她也明白傅翊的意思……脫別的來抵就是。

  但她眼下又不必裝成郡王妃了。

  程念影小聲道:「那不勞動郡王了,我自己慢慢去尋就是。」

  傅翊喉間哽了哽,一下將她手腕扣住,從她掌心摳出了那支簪子。

  問:「喜歡此物?」

  程念影:「……嗯。」此簪,好用。

  傅翊一下又被撫平了些不快。

  他抓著程念影走向床榻:「你不願求我,但今日也是走不脫的。」

  「我聽府中的下人說,郡王是二房瑤姑娘的未婚夫。」程念影急急出聲。

  傅翊步子一頓。

  還反過來責問起他來了?

  「該聽的不聽,不該聽的聽來作甚?」傅翊冷颼颼道。

  程念影不肯再往前走,她道:「郡王不是有郡王妃麼?」

  「死了。」傅翊言簡意賅,語氣冰冷。

  程念影霎時瞪大了眼。

  傅翊牙根叩緊,指尖也不自覺地愈加用力。

  她難道還想為秦玉容來殺他?

  「怎麼會死的?」

  「你說呢?」

  這話與捅破那層窗戶紙,倒也不過就一指距離了。

  程念影當即連最後那點乖巧都不裝了,她定定與他對望,問:「怎麼死的,還請郡王告訴我。」

  叫你害死的。

  話到唇邊,傅翊到底還是吞了下去。

  「她自己害死了自己,不是麼?」

  程念影怔怔出神。

  而傅翊仍舊抓著她沒有放開。

  仿佛一場靜默的對峙。

  且看誰先忍不住。

  片刻後,程念影回神問:「是郡王殺的嗎?」

  傅翊很想同她說,是我殺的。

  再看她會不會為了秦玉容而動手。

  「是郡王殺的嗎?」程念影固執地又問了一遍。

  ……她希望不是我殺的?

  傅翊今日叫火氣狠狠燒過的一顆心,此時倒又莫名地軟了點。

  他笑:「我殺自己的妻子作甚?她是病故。」

  「哦。」

  「我沒了妻子,她都管不上我要做誰的未婚夫,你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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