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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她與你做妻也不錯

2026-08-09 19:05:49 作者: 支雲

  程念影被問住了。

  好吧,是,不錯,從前她能理所當然地不許他納妾,是她那時扮著郡王妃。

  他如今這樣說自然不算錯。

  只是……

  程念影皺起眉來。

  她驀地抬頭,見傅翊捉住她腕子將袖口掀了起來。如此皮肉緊貼,冰涼的肌膚卻硬是一點點生出熱意來。

  「我哪裡能管郡王?」程念影掙開他,「只是郡王既要新婚,何必要我前來伺候?」

  險些被他繞進去!

  「那又如何?那岑三有四房妾室,外間更不知養了幾多情人。我如何做不得了?」

  程念影隱隱覺得這話似在陰陽岑三爺。

  可她沒有證據。

  她張了張嘴,還待開口。

  傅翊已然先涼聲接了:「你是想說你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不願與人做小?若我強迫於你,便要一頭碰死?」

  程念影看著他,不說話。

  傅翊:「……」

  好。

  倒像是要一刀將他扎死。

  程念影還惦記著他口口聲聲的「病故」,聽來似是貴人間常見的託詞。

  哪個妻妾被磋磨死了,一句病故都能帶過去。

  這樣撕破臉也無益。

  程念影想了想,便先與他說了兩句好聽的話:「今日走在旁邊那個,便是二房的瑤姑娘嗎?」

  她道:「我見她生得也美。」

  都到這一步了,也不必為武寧侯府再保著什麼了。

  程念影接著誠心誠意地道:「她與郡王做妻子也好。」

  

  傅翊:「……」一時喉間哽得發疼。

  室內就這樣再度陷入僵持的冷寂。

  程念影納悶。

  這話不中聽麼?

  傅翊將指骨捏得噼啪作響,那胸中翻湧的心緒尋不到一個出口。

  再厲害的殺手,也不過是形單影隻的凡軀。如何逃得出數個訓練有素的護衛織下的天羅地網?

  他其實不必如此。

  她欺瞞他,強行塞一個秦玉容還他……他便是硬要強取,平胸中那一口氣怨氣,也不過是輕易就能辦到的事。

  念頭從傅翊腦中轉過。

  程念影又開了口:「只是岑家不大好。」

  這也是誠心誠意的話。

  「哪裡不好?」傅翊終於又接了聲。

  「岑家是蔚陽的依仗、靠山。這裡的人說我是外鄉人,便任意欺凌,正是仗的岑家的勢。」

  她輕聲道:「只這一樣不好。」

  傅翊整了整衣擺,退回到桌旁坐下,漸漸恢復了些冷靜。

  他道:「那岑氏女也不好。」

  程念影怔住。

  傅翊已經接著往下說了:「岑家都不好,她既享岑家的榮華富貴,難道對岑家種種做派,當真一無所知嗎?」

  他停頓片刻,道:「這般女子與我作妻,如何好?生得美又如何,御京美人何時少過?」

  「那……那你換個妻子。」

  「可岑氏女是皇后欽定。」

  原來是皇后的意思。就如當初皇帝不由分說,定下了秦玉容一樣。

  程念影蜷了蜷指尖,無端舒了半口氣。

  「你說,我該如何是好?」傅翊看著她。

  問她?她怎會知曉?

  「郡王聰明,自然有應對之策。」

  「是麼?」傅翊目光不移,「若真如此,豈會叫一個大活人從郡王府上逃走?」

  程念影抿唇。

  到這一刻,一絲僥倖也無了。

  御京之事,已被悉數揭破!

  他很聰明……她本來也沒想過能一直瞞下他。因而才總勸秦玉容一起走。奈何武寧侯府裡頭,沒一個肯聽的。

  「又答不上來了?」傅翊笑,但那笑里夾一絲寒氣。


  程念影舔了下發乾的唇,仍沉得住氣,她道:「郡王府上並未少一個人。」

  「……」是那麼回事嗎?

  傅翊屈指按了按眉心,將那些暴-戾的冷酷的躁動的念頭按回去。

  他甚至竭力柔和了些面容,他問:「我待你不夠好嗎?」

  程念影對上他的眼眸。

  深如寒淵。

  程念影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

  傅翊氣笑:「這是何意?」

  程念影本想一直繃著不承認,但此時還是禁不住輕輕反問了一句:「我那時,待郡王不好嗎?」

  這下換傅翊頓住。

  他要睡也給他睡了呀。程念影心道。

  最後那次,還弄得她有些痛。

  並不算她對不起郡王。

  指婚武寧侯府,最早錯在老皇帝身上。他下了旨,誰都不可違抗。

  其次壞在武寧侯夫妻,他們教養之過,才讓秦玉容一門心思寄在那個男人身上。

  不得不叫她頂了這個缺。

  程念影咬咬牙,更堅定地想,沒錯。便是傅翊再恨她,要打殺她,她也絕不會束手就擒的。

  傅翊站起身,語氣輕得怪異:「你是想同我說,這般該算是扯平了?」

  程念影動了動唇。

  不,她想說的是,並非是因他對她好過,她便一定該留下來。

  因果不是這樣劃的。

  「武寧侯如今賦閒在家,不敢見昔日同僚,武寧侯夫人更不敢踏出門一步,其長子如今在牢獄,幼子連官學都不去了,整日爭吵不斷……府中越發難以為繼。」傅翊緩緩道。

  「我該舒心了,武寧侯府付出了他們的代價。」

  「但我心中仍有不平之火,它難消。」

  「這世上豈有輕易扯平之事?你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方才撞見岑三與她共處一室也好,還是更早前第一眼發現她時也好。這時的丹朔郡王才顯露出了十足的壓迫感。

  但程念影不明白。

  為何他此時更生氣?

  程念影張了張嘴:「……我知曉。因為郡王是貴人。」

  她說著說著,也有些生氣:「因為你們貴人的怒氣總比別人的更難平。」

  「旁人可欺,貴人怎可欺?我知曉。」

  她想明白了。

  在傅翊心中,她自是對不起他的。

  「郡王覺得我損傷了你的顏面……」

  傅翊聽到此處,再度氣笑:「是麼?」

  「我見過許多貴人馴鷹。貴人並不愛鷹,只是因鷹不愛人,貴人才覺得鷹可貴,一定要馴服它!」

  「胡說八道。」傅翊黑著臉。

  「就是如此……」

  程念影話未說完,突地腹中咕嘰一聲,頓時將氣氛悉數攪散。

  傅翊收了收戾意,想起來她離京時吃的藥該是過藥效了。

  何必與她急呢?

  何必。

  何必。

  他屈指,抿唇,出口的話到底變成了一句:「……來人,呈些食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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