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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一致對外

2026-08-09 19:06:11 作者: 支雲

  岑三爺匆匆跟著拾級而下,猝不及防地與程念影打了個照面。

  之前一直縈繞在岑三心頭的怪異感,不僅沒有得到解答,反而變得更濃了——

  竟然真是她不見了!

  丹朔郡王竟為她大動干戈?

  岑三爺微微眯起眼,他還未開口,身邊的隨從倒急急訓斥起來:「你好大的膽子,怎敢叫貴人在此地等你?還不快快向貴人賠罪!」

  岑三爺本欲阻攔,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因為他也想瞧個清楚,在丹朔郡王心中,這才不過僅有一夜親熱的少女,究竟有何等的分量啊。

  怒極欲抓人,與放在心上,可是兩回事。

  念頭百轉也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待岑三爺重新抬眸看去。

  傅翊連看都沒看那隨從一眼,只盯著岑三:「三爺管不住手下人?怎叫他在此越了矩,大放厥詞?」

  他語氣不輕不重,但話里的內容甚是不給人留臉面。

  岑三爺眉尾動了動,當即一個反手,給了那隨從重重一耳光:「豈輪到你說話?滾!回去再罰你。」

  隨從被抽得嘴角都裂了,連捂都不敢捂,只連忙低頭道:「是小人錯了。」

  田縣尉也坐不住,跟了過來做起好人:「郡王消消氣,三爺也消消氣,如今這人……」

  「不是回來了麼。」田縣尉的目光往程念影身上一放,聲音都不自覺地跟著飄忽了些。

  這便是丹朔郡王要「等」的人。是個美人。

  是個蔚陽沒有的美人。

  田縣尉這一刻,與當初被程念影殺了的差吏產生了同樣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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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就這麼奇異地又安靜了下來。

  田縣尉有些受不了,岑三爺也覺得身上發僵。

  而岑瑤心在裡頭深吸一口氣,叫丫鬟扶住自己,揚起笑臉正要說句打圓場的話。

  「快涼了,郡王不吃?」程念影先開了口。

  她不僅說了話,還作勢要將懷裡用油紙兜住的核桃餅收起來。

  傅翊一下伸手按住她的腕子,吐出聲音:「吃。」

  護衛立即上前將核桃餅給接走了。

  當然不能真給郡王吃涼的。他們轉頭去問店家要爐子。

  方才還仿佛黑雲壓城般的架勢,這會兒便輕描淡寫地散了。

  岑三爺心下微哂。

  倒不覺得是件壞事。

  傅翊這廂改按為扣,抓著程念影的手便要將她帶進門。

  程念影卻沒忘記正事,指著葛郎的妻子問:「她怎麼在這裡?」

  她問傅翊:「是來追究你殺人之過嗎?」

  葛郎的妻子夏氏一聽這話連連擺手:「不不,民婦怎敢?」

  她臉上還帶著婆婆指甲留下的抓傷。不過這會兒也不覺得疼。畢竟先前那貴人說「太吵」,於是差吏走出來,便將她婆婆拖走了。

  老婆子素來擅長哭天搶地這一套。

  從前鄰戶疑他們偷了東西,那老婆子就會這樣逼退對方。

  但而今周遭一圈兒,全是得罪不起的,人家連聲音都不許她發出。

  老婆子狼狽地滾過地面,頭髮都拽掉幾綹。

  有了婆婆的前車之鑑,夏氏眼下識趣得不能再識趣。

  「沒有這回事。」夏氏說。

  至於先前想的好歹謀些銀錢……這會兒也是不敢想了。

  「民婦這就走了,回去了,家裡還有倆娃要吃喝呢。」夏氏連聲道。

  傅翊的目光從程念影身上掠過,話卻是對著夏氏說的:「站住。」

  夏氏一激靈。

  「既是夫妻,你該清楚他平日裡的算盤。偷的東西都去了何處?」

  夏氏本能地想辯解沒有的事,都是那寡婦誣陷我們。但餘光卻突地掃到了程念影身上。

  她一下想起來,是啊,這個先前才遭過。這小美人兒如今站在貴人身側呢。貴人方才那樣怒意滔天,如今等到人也輕輕放下……


  夏氏喉中的話一個拐彎兒,她弱聲道:「並非是我丈夫去偷的,他只管放風。」

  一邊的婦人激動起來:「我就說我女兒沒有撒謊,她看見了,她看見了!」

  夏氏狼狽別過頭:「他、他也不過是受人指使……」

  傅翊輕聲點評了三個字:「不老實。」

  田縣尉連忙道:「原來郡王動手,是因抓著了盜賊?蔚陽向來民風樸實,少有作奸犯科之事發生。今日出了這樣的事,下官難辭其咎。」

  「不敢勞動郡王,就由下官來審,定好好從她口中問出完整的案情!」

  傅翊沒開口。

  得不到應答的田縣尉也就只能被晾在那裡,維持著僵硬的笑容,連催問一句「意下如何」都不敢。

  傅翊等了會兒,程念影出了聲,卻不是對他說的。

  程念影直接問那夏氏:「我的頭面去了哪裡?」

  就惦記那頭面了。

  傅翊扭臉看了一眼被護衛們往爐子上烤的核桃餅,這才又平了些氣。

  「那、那……那我真不知道,不知道。」夏氏這廂目光閃爍。

  「是送給縣衙里的人了?」程念影平靜追問。

  田縣尉頓時跳腳:「這話從何處來啊?」

  傅翊睨他一眼,跟著淡聲追問:「是在你那裡嗎?」

  田縣尉趕緊賭咒發誓:「下官豈會與他們這些盜匪有牽扯?東西自然不在下官這裡!」

  程念影扭頭問:「那是送到了岑家?」

  岑三爺不由站直了,沒想到這其中還有他們家的事。

  他寬和笑道:「哪裡的話?怎會在岑家?」

  程念影:「我便是被送到岑家的,再送些旁的,又有何奇怪?」

  岑三爺笑容一滯。

  傅翊此時也扭頭問那田縣尉:「先前差吏匆匆進門,是得你授意,想要拿我去填這樁人命案吧?」

  田縣尉冷汗流了下來:「不,不,不是。」

  明明先前丹朔郡王還因丟了人而陰晴不定,眼下人回來,不該先關起門將人治服帖了麼?

  這會兒怎麼倒又與那少女一致對外起來。

  「不是?」傅翊面露失望之色,「你若說你履行職責,殺人本該償命,我還要高看你一眼。」

  田縣尉愣住,本能地拿眼神去求助一旁的岑三爺。

  岑三爺暗道一聲蠢材。

  這些年鬥倒了縣令,便自得大意起來了。

  「蔚陽百姓或真是樸實之人,但我看縣衙之風是否清正,卻是兩說。」傅翊緩聲道。

  「金銀有沒有獻到你們的案頭……當查。」

  「當狠狠查。」

  岑三爺眼皮一跳。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蔚陽縣衙怎禁得起傅翊來查?

  「只是田縣尉受朝廷任命,縱使要查,也該向上奏請……」岑三爺開口,像是在為田縣尉說話。

  這讓田縣尉鬆了口氣。

  傅翊轉臉笑道:「三爺前日不是才賀我得陛下擢升?」

  他從腰間取下一塊牌子來肆意把玩,好叫眾人瞧清楚。

  他道:「早在御京時陛下便已予我便宜行事之權了。」

  岑三爺的聲音頓時定在了喉嚨里。

  那懷疑又浮動起來。

  可在看見程念影時,那懷疑又暫且被按了下去。

  到底只是為一個女人。何必撕破臉,將所有人都拖下水?

  岑三爺輕嘆一聲,道:「先為小禾姑娘將丟失之物找回吧。」

  傅翊也沒有緊追不放,他點了點頭,指著田縣尉:「先拿下。縣衙中何人查清丟失之物,我會奏請陛下,讓他替了縣尉之職。」

  這比剛才的責問還要命。

  田縣尉臉色發青,兩眼發直,那汗水毫無遮掩地就這樣從額頭滑落下來。

  明明是冬日,他卻渾身冒熱氣。

  「郡王……不,不可,此事我便能查,為何降罪於我?」


  傅翊並不理他,只問差吏:「為何不見蔚陽縣令?」

  差吏哆哆嗦嗦不敢隱瞞:「新來的縣令死、死了。」

  傅翊明顯地停頓了下,他問:「怎麼回事?」

  「鬧、鬧鬼嚇死的。」

  傅翊沉默片刻,對那田縣尉道:「你急什麼?若查清其中沒你的事,我自奏請陛下,讓你做縣令。」

  田縣尉愣住。當真麼?

  可他經不起查啊!底下人為了縣尉的位置,一定會將他犧牲掉!

  他做不了縣令!這餅畫得再好,等著他的也只有鍘刀!

  但是……他扭頭去看岑三爺。岑三爺的表情卻放鬆不少。但是這能讓岑三爺失了警惕之心!

  田縣尉猛然驚醒,這是一道……陽謀!

  「三爺,三爺……」田縣尉臉色發白,焦急萬分。

  傅翊擺了擺手。

  當即有護衛將田縣尉押走了。

  而岑三覺得這正符合他意,換個人扶持也好,改日殺了田縣尉就了結了。正巧姓田的近來越發不恭敬了。

  「那郡王眼下……與我一同返岑府?」岑三爺問。

  傅翊目不轉睛地盯著程念影:「該吃核桃餅了。」

  岑三爺噎住,眼見傅翊抓著程念影往裡走,最後頓在那爐子跟前。

  爐子旁是護衛已備好的黃銅夾子,上面印有藤蔓紋,精緻非常。

  那精緻的小夾子夾起了核桃餅。

  傅翊咬一口,道:「不錯。」

  岑三爺訝異一笑:「原來這街市上的小玩意兒也這般可口?從前倒沒嘗過。」

  話說完。

  傅翊卻沒接聲,一時顯得安靜得令人尷尬。

  岑三爺不由摸了摸鼻子。不說請他一併嘗吧,至少也該說個話。

  傅翊沒有放下夾子,他轉過頭,這才問程念影:「你去了這麼久,去了哪裡?」

  程念影卻伸長胳膊,抓起不遠處桌案上的薄薄紙張,她反問:「你在畫我?」

  這會兒最緊張的是一邊的護衛。

  該怎麼將主子都打算廣布畫像捉拿她了這回事給糊弄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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