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星宮待了一下午,焉嬪心花怒放。回來的時候,還和身邊的宮女嬤嬤調侃:「陛下還是那麼詼諧,一天沒事就愛捉弄人。」
「是呀,陛下與娘娘那是一起同門的情誼,自然比旁人親近。」焉嬪是所有妃嬪中,唯一一個把袁行野叫師兄的。
因為袁行野剛來仙界時,曾經為了躲避仇人,冒名頂替一宗門弟子,潛入過一個小宗門。那人就是焉嬪的師兄,她很快發現了袁行野是假冒頂替,卻出於憐憫之心,沒有揭穿,這才讓兩人有了建立感情的基礎。
後來袁行野脫離宗門,自立門戶,還一夜間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兩人的關係,就更加親近了。
「若不是我們遇到的太晚,這皇后之位呀……哼!」焉嬪覺得只有自己和袁行野的感情是真情。
身邊的人聞言,自然更加熱情地吹捧。
然而回到了紫宸宮門口,卻發現整座宮殿裡的人,都被換了一遍。
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青年男修帶著人,正等著她們。
見焉嬪回來,便揣著手走了上來:「帶走!」
一句話,後面的人便一擁而上,將焉嬪身邊的嬤嬤和貼身宮女全部帶走了。
焉嬪當場暴怒:「住手,她們是我的人,我看誰敢動她們。」
「娘娘,我也是奉命行事,您可別為難我。」男修拱手笑笑,轉身走了。徒留焉嬪一個人在後面大叫:「我要告訴陛下,我要告訴師兄!「
可惜人已經走遠了,根本不在乎她的威脅。
焉嬪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們本就是皇帝的人,奉的是皇帝的命,自然不怕她去找皇帝告狀。
收回手中的武器,焉嬪拉著臉回了寢宮。
身邊站了一排陌生面孔,一個個嚴肅木訥,像沒有打入神魂的雕塑。
她仔細回想方才的細節,陛下的表現,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他依然說話溫柔,與她笑談。還親密地摸她的臉。
明明一切都好,然而轉過頭,卻換掉了她身邊的全部人手。
他在警告她!
這個明悟讓她渾身打顫。
師兄知道,他早就知道自己對南宮迦夜動了手,但他沒有說什麼。
那現在為什麼突然又不裝聾作啞了?
因為那個小崽子!
拖著長尾的靈獸從角落裡溜出來,打開隔音符,蹲在凳子上告訴她:「烏桓宮和椒房宮的人都已經被清理出來了,陛下果然開始懷疑你。你最好祈禱,我們安插在飛星宮的人沒有被發現,否則……」
不用它說,焉嬪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其他宮裡再怎麼鬧,也是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她知道皇帝是這麼想的。但如果把手伸進了飛星宮,就不一樣了,他很忌諱任何人朝自己伸手。
「不會的,七星宮一直很穩。」
話是這麼說,但她還是很心虛。
望著外面一整排的新面孔,焉嬪狠狠地將手帕絞成一團。
「我不是自作主張,我也是為了他好。」她喃喃說道:「陛下是下界凡人飛升,不了解仙界的情況。大巫印的詛咒,是真的。」而更加關鍵的是,它盯上她了。
長尾見她緊張成這樣,小聲勸道:「不用這麼擔心,大巫詛咒即便是真的,也已經沒有多少咒力了。若不然,為何幾千年來,周人一直在被打壓消滅,到現在,只剩下不周山一支?」
長達幾千年的封印,使得大巫印和承受巫印的大巫,都孱弱無比。
到現在,巫印的詛咒,都快變成傳說了。
若不是巫印的存在,代表著源源不斷新生的靈脈,大家也不會盯得那麼緊。
「不,不對!」焉嬪卻搖了搖頭:「他們說巫印的能力已經消退,到了無法繼續轉移的地步。」
所以南宮迦夜才會輕易殺死,所以她才敢對她和雍王下手。
但他們說的話顯然是錯的,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巫印轉移了,陛下還精心地養著那個小崽子。
小崽子雖然現在還小,不能催發巫印咒力,但她沒有被封印啊!
即便是年少的受印者,也比被封印後身體殘缺,元神受損,靈根盡斷的殘廢要好一些。
越是這麼想,焉嬪就越是覺得恐懼。
她覺得臉上酥酥麻麻,好像有什麼在爬。
會不會,詛咒已經開始了?
啪!
長尾一尾巴將茶杯掃到了桌下。
「不要緊張,越緊張越容易被看出來。」
「是的,是的,不能著急,要慢慢想辦法!」焉嬪終於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了下來。
陛下生性豁達,對女人更是大方。
哪怕做錯了事,也不會計較。
所以她不用那麼擔心,到時候就算被抓到了,大不了哭一哭,求一求,事情也就過去了。這幾百年來,哪次不是這樣?陛下最憐香惜玉,肯定會原諒她。
被摸准了命門的袁行野不知道自己已經欠了一屁股寬宏大量的債,他正在努力當家教。
「煙花三月下揚州。」
「下揚州。」
「煙花三月呢?」
「三月。」
袁行野怒目:「跟我念:『煙花三月。』」
「煙花。」
「多說一個字你會死嗎?煙花三月煙花三月,後面的字咬人?」
袁錯:(#/。\#)
「張開嘴!」男人毫無風度,直接掰著她的下巴,逼她咬文嚼字。
但她的臉被捏成了一個————————(○` 3′○),只能發出可憐的嗚嗚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袁行野只好放開她,重新教:「跟我念:『煙花三月下揚州。』」
「下……」
啪!
手上挨了一下,臭小孩立刻改口:「煙花……下……」
袁行野瞪著她的嘴:「繼續啊!煙花下~」
「煙花下!」
崩潰了!
「煙花下煙花下,下什麼,說啊!」
「煙花下!煙花下!煙花下!」
o(* ̄︶ ̄*)o
……
袁行野真的要崩潰了。
若不是她還是個小崽子,他真的要揍她。
但他盯著她的臉,快把眼珠子瞪出來了,她也不怕。
不僅不怕,還十分得意,覺得自己念得很好。
看著看著,袁行野開始自己懷疑人生。
「到底是哪裡有問題?哪裡有問題?」
以前不肯說話就算了,好不容易開口不當啞巴了,也不好好說話。永遠兩個字兩個字往外面蹦,最多三個字,念出四個字,那是被逼急了。除此之外,多一個字都不肯說,長句子燙嘴還是怎麼回事?
呼,呼!
袁行野扔了書,覺得自己靈魂有點出竅。
偏那小屁孩完全看不懂臉色,還開心地湊過來,對著他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地念:「煙,花,下!煙,花,下!煙,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