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項衢高求見。」
項衢高,程弋的師弟,醫修,金仙修為,仙界土著。
他接受了師兄的委託,為新生的公主尋找治療氣海的方法。這會兒已經有了成果,特來拜見。
皇帝卻是皺眉:「就他一人?程弋呢?」
「回陛下,據項衢高說,程太醫臨時有事,被耽擱了,暫時回不來。」
袁行野點點頭:「召他進來。」
「是。」
太監退出去了,不一會兒,便把項衢高帶了進來。
見到皇帝,這位年輕的醫修有一點兒緊張。他仔細敘述了自己的治療方法,和準備的丹藥,才對皇帝說道:「不過醫藥一事,不能一概而論,病人情況有所不同,治療方式也有變化。小修是以法陣,輔以丹藥,將痛感將至最低,利用功法,將氣海復原。」
「阮良,先帶他下去,安排住處。」
「是。」
項衢高被帶下去了。
袁行野回頭,去看睡得不省人事的袁錯,伸手為她把脈。
氣血充足,脈搏強勁,至少從表面上看,是個健康又強壯的崽。
如果能治好,她可以立刻開始修煉。至於那些想要將她封印的人……呵!袁行野一聲冷笑,完全不放在眼裡。
不過他不信任項衢高,需要確認他的治療方法沒問題。
「來人!」
「陛下!」
「去挑幾個氣海有問題的藥人,年紀要小……」
「是。」
來人如鬼魅一般消失不見,飛星宮再一次恢復了寧靜。
過了三天,項衢高將自己的治療方案交到了袁行野手裡。
他的人負責在其他人身上試驗,結果沒有問題,才開始為袁錯進行治療。
這是袁錯第一次見到項衢高。這人長得枯瘦,面色發黃。
一頭黢黑的短髮像沒有洗乾淨一樣,打著捲兒,垂在一雙耳朵旁。
「小修項衢高,見過公主殿下。」
見到袁錯,男人努力沖她笑,但笑得很勉強。看得出來努力了,只是不擅長。
袁錯手裡提著粉色的布偶,抬頭看著他,嘴巴動了動,沒說話。
袁行野替她說了:「平身吧。」
項衢高站了起來。
袁行野對袁錯道:「他是醫修,專門來為你治病。」
「錯錯好。」
「嗯,錯錯身體好好的,沒生病。」袁行聽得懂袁錯的意思,解釋道:「他只是例行治療。」
袁錯不知道什麼是例行治療,也不知道『例行』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就乖乖點頭了。
等到檢查完身體,調整了治療方案,開始準備的時候,袁錯不幹了。
「蟲!」
她防備地看著對方拿出來的蟲子,死活不肯讓其靠近。
袁行野連騙帶哄:「這不是蟲子,是玩具。不信你看,都不會動!」
說著伸手摸了摸,果然那些蟲子像假的一樣完全不動彈。
袁錯也學他的樣子摸了摸,涼涼的,確實像石頭做的。
唔~
她鬆了手,算是被說服了。
項衢高這才上前,將袁錯請到椅子上坐下來,告訴她坐在這裡不要動。
然後回過頭和袁行野說話。
什麼靈陣什麼氣海,她也聽不懂。
坐著坐著,就開始打瞌睡。
第一天的準備工作,算是順利完成了。
治療氣海是個細緻活,袁錯年紀又小,肯定得慢慢來。
袁行野已經做好了花至少半年時間的準備。
卻沒想到,這邊袁錯的治療才剛開始,外面就已經知道了。
宋清廉和兩位同僚火急火燎地進宮求見,懇求皇帝收回成命。
「求陛下三思,那大巫印乃是時間至邪之物,如今附著於公主之身,正該趁機封印,除此之外,不可輕動啊!」
他之所以能夠說服宗門和其他世家,將公主的封印延後十五年,就是因為測試那天,發現她的靈根有問題。
一個靈根有問題的殘廢,即便身負巫印,也是沒威脅的。
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皇帝請來了靈藥宗的醫修,想把公主治好?
這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嗎?
「陛下若一意孤行,臣等便跪死在這裡。」
「朕,是否對你們太過和風細雨了?」袁行野一聲冷笑:「竟讓你們膽大包天,敢來質疑朕的決定。」
「陛下恕罪,非臣等膽大,實乃巫印一事非同小可,我等竊據高位,不敢不為天下人著想。」
「你的意思是,朕不為天下著想?」
「陛下自下界飛升,對此界根源不甚了解。」
袁行野以強悍的實力組織軍隊,奪取政權,整個仙界為之震動。
但他強在暴力,而不是根基。
說句不好聽的,相比起紮根仙界幾萬年的世家宗門,袁行野這個中洲之主,就是個暴發戶。
所以他不懂其他人對巫印的忌憚是可以理解的。
但同時,也是要堅決阻止的。
「既然巫印如此恐怖,那你們倒是給朕講講,它到底恐怖在何處?」
恐怖到,連一元宗宗主,都要親自致信,懇請他早日封印,甚至不惜獻出重寶,也要確保不會有人激活巫印。
宋清廉不說話了。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說不清。
因為巫印的歷史,實在是太過久遠了。
久遠到,封印它已經成了一種共識,無須講解,所以根本不必準備說辭。
「不想說?還是不敢說?」袁行野冷笑一聲:「既然說不出來,那就滾吧!」
「可是陛下,我們早有約定!您答應過了會封印巫印。」
「朕是答應了你們,待我兒長到十五歲,便對巫印進行封印。卻沒有答應你們不給孩子治病,怎麼?我兒身體孱弱,靈根受損。朕這個做父親的,不舍她如此辛苦,要幫她修復靈根有何不可?」
「可是到時候還是要封印。如此一來,豈不是多此一舉!」
「怎能算多此一舉呢?」袁行野輕笑:「離封印時間還有十五年,現在把她治好了,至少能度過十五年輕省日子,不是嗎?」
宋清廉糾正:「是十二年,不是十五年,陛下!」
約定的是公主十五歲封印,現在她已經三歲了。
「是十三年。」袁行野也糾正:「我兒還沒過三歲生辰。」
宋清廉不知道說什麼了。
只能咬咬牙換一條路:「若陛下堅持,那必須得答應臣一個條件。」
「什麼?」
「讓公主早日進學,由我等親自教導。」
「這個嘛……」袁行野淡淡道:「也不是不行,但要等她的病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