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怎麼樣?陛下聽勸了嗎?」
從宮裡出來,宋清廉立刻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知道他們是想從自己這裡得到肯定的答案。
但宋清廉還是搖了搖頭,嘆道:「陛下愛子心切,不捨得讓公主受苦。」
「哎呀!哎呀!這怎麼行!」
愛子心切能理解,卻也不能置天下於不顧啊!陛下糊塗!
「他這是鐵了心要和我們對著幹啊!」相比其他人的委婉,李崇憲就要直接多了。
他咬牙道:「我家老祖已近天年,如今正在尋求突破的契機。陛下這般獨斷專行,可是要害我家老祖功散身殞?」
仙界不比凡塵,修行更加艱難。若不是別無辦法,沒有誰想和實力強悍的皇帝斤斤計較。
但作為此界仙民,神劫就像一把刀懸在頭頂。
大巫印就是在這道神劫前面加了一把毒藥,讓你等不到煉劫就灰飛煙滅。
這誰能不上心?
更何況現在,皇帝居然放著巫印不肯封印,還想給身懷巫印的女兒修復靈根,那就是把他們架在火上烤啊!
李崇憲暴跳如雷,並不是真的為自家老祖擔心,是為了提醒眾人,他們各自的家族以及宗門,可都有老祖。
而巫印這種東西,偏偏越是力量強悍境界高深,越是被重點針對。
果然,聽了他的話,其他人都表情凝重。
「陛下這是鐵了心要將整個仙界置於險境啊!」
有人冷笑:「那又如何,陛下來自下界,對巫印毫不了解。」
他之所以能夠統一中洲登上皇位,除了自己的實力強悍之外,更重要的是的到了仙界中下層仙民的全力支持。
只要他自己還沒有受巫印影響,只要普通仙民還沒想著造反,他的地位就沒人能夠動搖。
偏偏,作為下界飛升者,他幾乎沒有與巫印結下因果。而那些修為底下的鈍仙賤民呢?因為修為太過低下,幾乎不受巫印影響。
皇帝不受巫印影響,他們的談判籌碼就不夠。
但就這麼放任不管嗎?
肯定不行。
「都愣著做什麼?說話呀!老祖宗還等著我回話呢!」李崇憲一聲冷笑,把所有人都回過神來。
宋清廉嘆一口氣,道:「大家也不必憂心太過,陛下已經答應了封印,便不會反悔,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當初說好的十五年後封印,已然是我們的底線。如今他居然食言而肥,試圖修復巫印靈根,是可忍孰不可忍。」
「什麼叫試圖修復巫印靈根?巫印何來靈根?」宋清廉不愛聽李崇憲的胡言亂語,呵斥道:「那是陛下的皇女,是公主殿下。」
「呵!那又如何?」李崇憲冷笑:「有區別嗎?宋清廉,你好似十分認同皇帝的做法啊!」
「我乃陛下的臣子,自然要憑為陛下說話。陛下從未反悔,不過是疼愛幼女而已。是爾等驚慌失措,被嚇得失了分寸胡言亂語!」宋清廉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李崇憲指著他罵:「你……」
「好了,別吵了。」見他當場就要鬧起來,其他人趕緊把李崇憲拉住。
「光吵有什麼用?為今之計,是想想辦法,讓一切回歸正軌。」
讓一切回歸正軌?那當然是早早把巫印封印了安心。
眾人瞬間把目光落在角落裡的男人身上。
男人是寧家人,寧家並不顯赫,家中子弟在宗門的表現也並不出色。
但他家出了個好女兒,好女兒慧眼識英雄,早早勾搭上了還未成名的皇帝,成了他他的寵妃。
寧家的地位一下子水漲船高,成了能與中洲世家說得上話的家族。
按理說來,巫印的事,他們家其實並不著急。
可偏偏,今日寧家人確實在這裡。
不用想,就知道這裡面有問題。
既然如此,其他人便不會放棄這個好機會了。
「聽說焉嬪娘娘極為受寵,能和陛下說的上話。」
寧建倨傲地點頭:「那是,娘娘與陛下乃是同門之宜。」
「既如此,這個任務便交給你們了。」李崇憲說著揮揮手,將一個白色的瓷瓶拿了出來。
「這是封印巫印的仙品,比不周山那次的還厲害!」說著將瓷瓶塞到寧建手裡:「想必娘娘知道該怎麼做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寧建暴怒:「你們想讓娘娘給你們當打手 。」
「這話說的,若不是和我們一樣,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當然是為了融入世家圈子啊!
寧家只想打下手,不想當主力。
李崇憲一眼就看懂了他的心思,便道:「我知道不管是誰,去做這件事都很冒險。但這何嘗不是一個讓寧家顯出來的機會?我向你保證,只要辦成這件事,寧家子弟,皆可破格入我宗門。」
寧建一下就安靜了。
事雖冒險,然機會難得。若是能跳過篩選直接成為核心弟子,那寧家往後,就能徹底擺脫外戚的名聲了。
哦對,焉嬪只是妃,不是皇后,連外戚都沒混上。
但是……
「放心,您告訴焉嬪娘娘,此事算是為我們,為整個仙界做貢獻。各大仙門世家絕不會不計恩情。也絕不會讓焉嬪娘娘孤軍奮戰。」
「你們也有人手?那為何不自己動手?」
「嗨!其他人便是在宮裡又如何?誰能像焉嬪娘娘受寵?她與陛下可是有著同門情誼的。同樣的事,別人做了就是個死,你家娘娘做了,頂多被罵兩句而已,這如何能一樣?」
「這是其一,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其他人,也沒有那個機會進入飛星宮不是?」
皇帝的寢宮,便是妃嬪,也不能輕易進去的。
為了打消寧建的疑慮,李崇憲再接再厲:「事成之後,我家老祖有重禮相贈。」
李家老祖?
寧建的心一下就熱起來了。
雖然這件事確實冒險,但它的確關乎整個仙界的存亡。
寧家接下這個差事,算是讓所有世家和仙門都欠了寧家的人情。
往後誰敢不給寧家臉面?分配資源的時候,自然也要松泛幾分。
「我先說好,此事我可以稟告娘娘,但能不能成的……」
「明白,盡心就好,盡心就好。」
李崇憲樂呵呵地拍著寧建的肩膀,繼續為他畫餅。
寧建被哄得找不到北,第二天一早,就想辦法把東西送進了宮裡。
焉嬪收到家中的信物,表情不屑:「什麼東西,也敢送到本宮面前。」
「李家保證,只要事成,整個仙界都欠您人情。您有任何條件,都可以提。」
焉嬪心念一動:「我若想當皇后呢?」
來人深深行禮:「南宮家自當退位讓賢。」
「哈哈哈哈哈哈。」
南宮家的老祖怕是已經熬不住了吧?
巫印只要存在,最先影響的,就是那些大能。
「你要做什麼?不會真的想答應他們吧?」長尾見她那麼得意,不贊同地說道:「陛下很看重那孩子,她如果出事,陛下不會放過你的。」
「放心,陛下自來憐香惜玉,對女人最是心軟。便是兒女……」說到這裡,她笑了笑:「他的兒女,被殺的還少嗎?你看誰因為哪個小崽子受罰了?」
只要給小崽子多羅列幾個罪名,陛下就會各打五十大板,輕輕放下了。
年紀太小沒有罪名?
沒事,她沒有,她親娘可不少。
女承母罪,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