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監啊,你說朕是不是對妃子們,都太過優待了?」
袁行野剛剛收拾了泄露消息的下人,轉頭就和阮大監感嘆起來:「一個小小的宮人,哪有那麼大的膽子把宮裡的消息往外面遞?不過是幫主子頂鍋而已。」
這話阮大監不好回答,只能賠笑:「陛下英明。」
「英明,哼!她們可不這麼想。」說到這裡,袁行野更加生氣:「我不就是殺了她全家,還把她定親對象給砍了嗎?一件事記到現在,有沒有這麼無聊?再說我那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他們會半夜跑來搶人,我這不是沒看清嗎!」
「嗨,嗨!誰說不是呢!」阮大監還能說什麼?只能繼續笑。
袁行野嘖一聲,吩咐道:「讓她去水淵反省吧,就當給個教訓。」
「是。」
阮良應聲行禮,默默退去。
袁行野一閃身,回到飛星宮。
袁錯還在玩筆。
袁行野算是發現了,她的懶惰在骨子裡。
平常人學寫字,就算學會了,為了寫的更好看,也會努力練習。
偏她不。
她只要把字學會了,寫出來能看,就不肯練習了。
就算強逼著她坐在書桌旁,她也不會練習。
一會兒玩手指,一會玩筆,一會兒看窗戶,一會兒摸寵物。
總而言之,她寧願發呆,也不肯多寫一個字。
是個完全沒有任何上進心的小崽子。
「爹爹。」
正玩著筆,沒有一丁點兒上進心的小崽子聽見袁行野回來,立刻露出大大的笑臉,沖他伸手。
……
剛剛蓄起來的想要教訓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又玩了一天筆?」嘴裡一邊抱怨,一邊把人抱起來。
袁錯卻指著桌子對他道:「錯錯,寫字哦!」
袁行野低頭一看,字面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碩大的字。
那字歪歪扭扭,一個頭大腳輕,一個東倒西歪,一個缺胳膊少腿,很是上不得台面。
但再上不得台面,字跡也還是很清晰,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袁,行,野。』
「是我的名字?」
「爹爹!」袁錯開心地指著自己的傑作,向皇帝顯擺。
「所以你坐在這裡一直等著,就是為了向爹爹邀功是嗎?」
「錯錯。」
袁錯掙扎著從他懷裡溜下來,把另外一張紙遞給他看。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袁錯』兩個字。
「錯錯真厲害!」袁行野看這歪歪扭扭的幾個字,忍不住誇讚:「寫的很好!」
「真好,錯錯厲害。」
炫耀完了的小屁孩立刻把紙要回來,指揮著嬤嬤給她裱起來。
袁行野跟在後面,看著她小小一個,滴溜溜轉,忙得熱火朝天。
等她忙完,這才把人抱起來,商量道:「好了,今天的事情忙完了,我們該去見大夫了。」
一聽到大夫兩個字,袁錯便僵住了。
她噘著嘴,把自己的不滿拿給袁行野看。
袁行野好笑地捏住她的兩邊鴨子嘴,拒絕:「撒嬌沒用。」
「唔!」可憐的袁錯只能把撅著的嘴收回去,乖乖聽話看病。
項衢高早就等在那裡了,見兩人進來,立刻躬身行禮。
「高見過陛下,見過公主殿下。」
「起吧!」
袁行野隨口說著,自顧自抱著袁錯坐到了主位上面。
問:「準備好了?」
「回陛下,一切就緒。」
「那開始吧!」
袁行野說完,把袁錯放到項衢高布好的陣法中間。
「看著,跟著學,知道嗎?」袁行野蹲在袁錯身邊,輕聲對她道:「待會兒有一縷靈氣,要進到你身體,不要害怕。」
「不要蟲。」
「嗯嗯,不是蟲子,是靈氣。」袁行野繼續說:「跟著靈氣進去看知道嗎?不行可以閉上眼睛,看靈氣去了哪裡。」
袁錯立刻閉上眼睛,腦袋左邊晃晃,右面晃晃,表示:「沒有。」
「當然沒有,還沒開始。」
袁錯這才安靜下來,乖乖等著。
過了一會兒,項衢高便開始了。
袁錯認真地看著他,只看到他那團黑乎乎的頭髮,仿佛更難看了。
至於爹爹說的靈氣?
看不到啊。
直到一陣涼颼颼的冰冷竄進腦海,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多了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只能憑感覺感應到。
袁錯想告訴爹爹,卻發現自己嘴巴被什麼粘住張不開了。
她只好去看看那個討厭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才想起爹爹的話,讓她實在不行就閉上眼睛。
袁錯嘗試著把眼睛閉上,果然,就看到了一團綠瑩瑩的東西。
耳邊傳來大夫慶幸的嘆氣聲,袁錯沒搭理,只跟著那團綠東西到處轉。
轉著轉著,就遇到了一團白茫茫的東西。
好像是下了大霧,那白色的霧氣把所有的東西都罩在了裡面,什麼都看不見。
袁錯覺得沒意思想走,就被把綠色的氣團擋住了。
它不僅擋住了袁錯,還分成絲線,開始往白霧裡伸展。
然而,就在靈氣碰到那天白霧的一瞬間,一聲驚雷驟然響起。
項衢高嚇了一跳,差點兒把靈氣退出來。
好在袁行野反應及時,在防禦罩的外面又加了一層防禦。
「繼續!」
「是。」
項衢高話剛說完,又是一聲驚雷。
一道幾乎純黑的劫雷不要命地朝著飛星宮劈了下來。
袁行野已經飛了出去。
「好你個無聊的天道,總跟一個小孩子過不去,是不是有病?」袁行野抽出本命劍,高聲罵起來。
回答他的,是行家兇猛的雷劫。
焉嬪沒有像以前一樣躲在在結界裡旁邊。
她少見地把頭探了出去,一邊看皇帝劈雷劫一邊等消息。
長尾很是心虛。
「你覺得可行麼?公主的身上必然放滿了防禦靈器,身邊又有藥宗出身的醫修,再厲害的毒藥……」
「那可不是毒藥。」
焉嬪得意地說道:「那是專門為周人研製的咒毒。作用在血脈,而不在身體。其他人喝了,頂多頭暈目眩打個盹兒,周人喝了,呵呵,靈根盡毀,經脈盡斷……」
「你們防備巫印,這麼無所不用其極。」
「那可是時間至邪之物,不用心怎麼行?」
長尾無話可說,但它覺得有道理。
生死之爭嘛,再怎麼用心也不為過。看看時間,那風醉應該已經要派上用場了。
到時候陛下震怒,卻也無可奈何。
世間少了一個巨大的威脅,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一件。要說可憐,也只怪公主太過倒霉了。
事情和他們想的一樣,那枚侵了風醉的丹藥,確實已經送到了袁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