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看上人家的秘籍，居然在人家宗門外修了一個離魂陣，煉魂七七四十九日，硬是把秘籍逼問出來。」
「難怪仙界第一丹呢，這狠辣的手段，確實讓人瞠目結舌。」
「不光馮家，我看別的家族也差不了多少。」
「哎，話別那麼說，這種在世家裡面到底還是少數，大多數世家還是很不錯的。」
「少數？呵！少數你跑白玉京幹嘛來了？怎麼不投靠你那口中不錯的世家？」
「你……」
「算了算了，別鬧了。這十方陣上沒死完，也不知道陛下會怎麼處置。」
「真可惜。」
「這話有點過分了吧？就幾個孩子而已，又沒作惡，你們這麼說也太喪心病狂了！」
「確實，所有族人都在自己眼前死光，就剩幾個小孩成了孤兒，到底可憐。」
「也不算死光吧？馮家不是大多數都去了秘境嗎？只要回來……」
「回來不一樣要進十方陣？十方陣可是一旦簽約就必須走完的。」
「嘿！這麼說起來，誰家要是走失了親人，這十方陣倒是好用了。」
「……無聊，這什麼跟什麼！只為找個人開這玩意兒？活夠了是吧？不過話說回來，這幾個孩子要是沒人管，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看陛下怎麼說唄？陛下英明神武，肯定會公正處理的。」
在人群嗡嗡嗡的議論聲中，十方陣清理結束。
紅色的陣標消失，空地上只剩馮家的幾個小孩，以及那群向馮家索命的可憐人。
雖多年心愿了結，但他們的目光，和倖存的馮家子弟沒什麼區別。一樣的呆滯，一樣的恍然。
只是一方是太過激動以至於難以相信，另一方是因為太過驚恐，已經失去了反應能力。
上方御座上，袁錯面前的棋盤已經消失了。
她眨了眨眼，看著馮家僅剩的幾個人，問道：「過關？」
她沒有看到殺戮的直接經過，在她的意識里，十方陣就像是一個闖關遊戲，沒闖過的人都死了，活下來的，就是闖關成功的人。
袁行野沒有糾正袁錯的想法，因為他覺得她的理解也不是沒有道理。
於是點頭：「沒錯，過關了。」
「虧！」
說好了要投靠爹爹呢，就剩這麼幾個小孩，根本沒有戰鬥力。
「他們的長輩都死了，只剩下他們。」袁行野對袁錯說道：「但之前的投效契約還是有效的，所以這幾個人，朕得留下來，還得善待。錯錯知道是為什麼嗎？」
「為了……」袁錯想了想，措辭：「道義。」
「是，為了他們口中的道義。」袁行野輕笑：「殺死他們的是因果，是十方陣，可不是朕！朕善待他們的後代，是真慈悲心腸。」
「對！」
袁錯從袁行野懷裡溜下來，自覺接過這個重擔：「錯錯照顧。」
她是小孩，照顧和自己一樣是小孩的馮家遺孤，沒有問題。
袁行野面露讚賞：「錯錯替朕分憂，是好孩子。」
「錯錯棒！」
袁錯立刻挺起小胸膛，騎著長尾落地，走到了馮卷卷面前。
馮卷卷趴在地上，爹娘悽厲的慘叫聲依然在耳邊迴蕩。
地上厚厚的沙塵，那是族人去世湮滅後留下的殘渣。
沒有人能夠想到，馮家驕橫多年，會隕滅的如此草率，如此簡單。
馮卷卷更加難以想像，不久前還對著自己慈愛誇獎的長輩，居然這麼輕而易舉，就變成了手下這一捧沙塵。
他們不是說，皇帝就是個下界鄉巴佬麼？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呀！
那個穩坐高台的男人，看上去是那麼尊貴，那麼強大，那麼……可怕！
是了，很多像她這樣出身仙界的小輩們，對皇帝的了解，全部來自家中的長輩。
他們或許和他們一樣無知，根本沒有見過皇帝出手。
或者為了掩蓋滿心的恐懼，對他極盡詆毀。
沒有親身經歷，不會有人心甘情願認為自己很差的。
尤其還是仙界，這滿山遍野逆天而行，追求大道的人。
當袁錯從高台下來，朝自己走過來。
即便沒有什麼腳步聲，馮卷卷也依然被嚇的渾身顫抖。
「我……我……」
她抖的話都說不清楚，此時的梁陽公主在馮卷卷眼中，不再是那個呆傻木訥的笨小孩。她是惡鬼，是暴君皇帝養出來的小暴君。
「爹爹仁慈，謝恩。」
小暴君在她面前停下，聲音依舊稚嫩，和以前一樣言辭簡潔，又沒什麼表情。
明明只有丁點大，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馮卷卷，等候她的回答。
皇帝仁慈，讓她謝恩？
那個暴君剛剛殺了馮家所有人，此時她卻理直氣壯地走到她面前，要她謝恩。
馮卷卷嘴唇顫抖，牙齒打架。
慌亂地尋找著學過的禮儀，把自己跪端正，謙卑地回答：「謝，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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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
袁錯拍拍馮卷卷的頭，滿意離場。
馮卷卷跪走兩步，突然說道：「公主，公主殿下。」
「嗯？」袁錯轉身，等她說話。
就聽馮卷卷忐忑道：「我之前得罪了公主，還請公主，公主恕罪。」
「得罪？」袁錯疑惑：「何時？」
馮卷卷茫然地望著對面的小孩，她的表情不像作假。
這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自己三番兩次挑釁，在她眼裡，居然什麼都不算？
翟夢兒囂張地站在袁錯身後，得意地彰顯著自己的身份。
聽見馮卷卷的話，當即嗤笑一聲，嘲諷：「笑死，一隻螻蟻，還想讓公主記住？太瞧得起自己了。」
馬蕭蕭欣慰頷首，深深覺得，在拉仇恨這件事上，如果用對了方向，翟夢兒還是很好用的。
宋撫也想來兩句，但他話還沒說出口，袁錯扔下一句：「帶走。」便重新騎上長尾，飛回了袁行野身邊。
「聽見了嗎？公主讓我們帶你去重鸞宮，這下你撿到便宜了。」
馮卷卷沒說話，恐懼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堂弟和一對侄子侄女，向翟夢兒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