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雨琳身上的變異已經快要藏不住了,即便用上最頂級的煥顏丹,也僅僅只是保證露出衣服的部分,不被人看到。
她有話和袁行野說,這才忍著不適,來找他下棋。
但當她好不容易想好措辭,就發現袁行野突然入定了。
便只好等著。
過了好長時間,才見他重新睜開眼。
「恭喜陛下,修為已至臻至純,很快就突破此方天地,再次飛升,不知可選好了飛升日期?」
袁行野很早就在壓制修為,之前為了掩護袁錯被迫提升境界,到現在,已經升無可升了。
這個世界容不下他,接下來要麼飛升神界,要麼自降修為,沒有第三個選擇。
但袁行野自飛升以來,宿敵眾多,貿然降低修為,很容易引來仇敵。
更不要說,頭上還有個天道在死死盯著,一旦發現可乘之機,便會蜂擁而至,給他雷霆之擊。
因此最好也最合理的選擇,就是正常飛升。
到了神界,一切便不會再受天道限制。
禪雨琳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解除身上的詛咒,但她肯定,去了神界,詛咒必會消失。
所以她希望袁行野此次飛升,還是能帶上自己。
但以她現在的受寵程度,機會渺茫。所以她才想試探一番,然後想辦法讓他願意帶上自己。
到底相識多年,她心裡話還沒說出口,袁行野就已經心中有數了。
他笑了笑,問:「愛妃對神界感興趣?」
說是神界,但到底是不是滿地真神,誰也不清楚。仙界對上界的事知之甚少,就連神界這個叫法,也是來自周人的古老傳說。
「那是自然,我等修士,參悟大道,不就是為了求真嗎?」
「言之有理,但我觀愛妃修為,多年不曾精進,以為愛妃已經對修煉不感興趣。」說完不等禪雨琳回答,便又笑了笑,道:「既然愛妃有心破界飛升,那便好生修煉吧。朕會在神界,等著愛妃到來。」
禪雨琳面色一白,這是完全沒有考慮帶她了。
但……
「陛下好狠的心,妾以為陛下不會拋下妾身。」說著半真半假地摸了摸眼角,像是流淚了又不像。
袁行野當即笑道:「冤枉!那神界虛無縹緲,到底是何種境況,朕一概不知。若帶著你貿然前往,豈不危險?還是待朕先行一步,了解情況,再與愛妃團聚不遲。」
那你想帶誰?南宮正音還是宸妃那個賤人?
禪雨琳剛想問出口,然而話到嘴邊,卻突然換了個彎:「那你會帶上樑陽公主嗎?」
氣氛突然一窒。
袁行野這回沒有說話,而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淡淡地說道:「愛妃……都多大個人了,怎的還和小孩子一般計較?」
袁錯的安排,輪不到其他人過問。
即便是賢妃,也僭越了。
「臣妾只是問問,沒有別的意思。」禪雨琳趕緊跪下告罪:「還請陛下責罰。」
袁行野審視著面前的女人,在人間時,他們可從來沒有這麼面對過彼此。
那時兩人感情很好,禪雨琳十分大膽,拿腳踹他也是有的。
時移世易,如今的他越發高高在上,而她也越發謙卑溫順,像個合格的妃子。
「下去吧,好生休息。」袁行野嘆一口氣,說道:「你身上那味兒,越來越重了,讓人頭疼。以後沒事別過來了。」
禪雨琳瞬間羞恥難當,紅著臉飛快逃走了。
「說吧,什麼事。」
禪雨琳剛離開,袁行野便叫來阮大監,問。
「回陛下,小南宮那位雪美人攔住公主,非說是她母親,硬要帶著她去告狀。」
「告狀?告誰?」
「告淑妃娘娘。」
確實,現在人人都知道自己即將飛升,後宮那些女人們,當然會鬧起來。
袁行野一隻手放在茶案上,隨意敲敲:「沒事,讓她鬧去吧,看看跳出來的會是誰。」
「那公主……」
「她處理不來,自會找我。」袁行野嘆一口氣:「她和那女人的因果,自然是親手了斷比較好。」
皇帝想看袁錯要怎麼處理雪媚煙,但袁錯根本不覺得這件事需要自己處理。
她吩咐身旁的宮女:「你去。」
說完就帶著其他人,繼續逛街了。
雪媚煙錯愕地看著她,忍不住道:「公主,你怎麼能走?你要跟我一起去……」
「美人別著急,您要去宗人府,自有奴婢陪您走一趟。殿下要逛街,沒時間耽擱在你身上。」
就算是打官司,也用不著公主親自上場啊!
袁錯根本不相信雪媚煙的話,不論她說的怎麼義憤填膺,言之鑿鑿,對袁錯來說,都很莫名其妙。
她想要知道什麼,難道爹爹不會告訴她嗎?
於是她自顧自地帶著一群人走了。
只留一名宮女,跟著雪媚煙去宗人府。
而等在後面準備搞事的人,看了看雪媚煙,又看了看遠遠走開的另一個當事人,頓時無語。
要說梁陽公主的身世,她本人都不在場,這戲不好唱吧?
趕緊回去找管事兒的頭人。
朱賁聽說公主對自己的身世完全不感興趣,自顧自玩去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陛下這是,一點沒給歷練啊!」真當孩子養了。
「那咱們現在……」
朱賁去看廖和澤。
廖和澤咬牙:「事已至此,只能照計劃進行。反正公主的身世,公主本人不在場,也不甚要緊。」只要陛下相信就是了。
朱賁點點頭,吩咐手下:「聽到了?按原計劃進行。」
「是。」說完迅速離開。
而另一邊,袁行野聽到消息,說袁錯留了個宮女便繼續去玩了,忍不住笑起來:「小崽子,真是貪玩。」
再一看,袁錯和雪媚煙那點本就虛無縹緲的親緣,已然消失不見。
也對,即便原本的命運應有交集,但今生的雪媚煙,即未十月懷胎,也未忍痛分娩,更未親自養育。她單方面痴心妄想,若無另一方回應,即便是命定的緣分,也會斷絕。
袁行野無意為難一個小小的美人,但她三番五次冒頭,就不懂事了。以前顧念袁錯和她的因果,沒有動手,現在因果已斷,自然無所顧忌。
「既如此,就按章程處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