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宮宮眷,要狀告已故的淑妃強奪人子。
這麼大的事情,頓時引來所有人關注。
程弋作為相關人員,也被請了過來。
他是公主出生當晚唯一一個進宮的太醫,說不得需要他的證詞。
所以袁振等他到了後,才開始問話。
「這位娘子,你現在可以說話來了!」
宗人府是管理皇家子嗣的場所,是袁行野登基以後才建的。
整個皇室就他最大,但子嗣的事,他卻甚少插手,全都是交給別人來管。
現在負責宗人府事宜的是袁振,在一眾兄弟中,算不得出挑。正因為如此,才有了那麼多時間來管理宗族瑣事。
但作為一個小輩,平時料理料理兄弟子侄們的事情就夠了,現在自己老爹的妃子被送了過來,這……
他也不敢管啊!
苦笑一聲,袁振趕緊找藉口,把能請的人全都請了過來,讓他在一旁監督,免得到時候口有說不清。
所以才有了程弋和阮大監等人,是被要求出席的原因。
雪媚煙發現自己想要陳情,卻連皇帝的面都見不到,十分崩潰。但幸好,她知道今日的呈堂證供,一定會送到陛下面前。
想到這裡,她才冷靜下來。
深吸一口氣道:「還請殿下轉告陛下,妾雖修為低淺,卻於占卜一道頗有天分。自三年前承寵後,便一直感應到了女兒到來,但偏偏,妾卻並未有孕。本以為只是自己胡思亂想,卻不料這種預感卻日益強烈,妾這才潛心占卜,得知女兒被人搶走。」
說完她雙目圓睜,指著烏桓宮的方向怒吼:「那周人遺鬼身懷異術,定是見自己做下的惡事即將敗露,意欲憑藉生女之功求情,這才搶去我兒!害得我們母女分離三年,不能相見,求陛下為臣妾做主!」
「此話當真?可有證據?」
「妾句句屬實,絕無一絲作假。」說完將自己的占卜記錄高高雙手舉過頭頂:「求陛下明鑑。」
阮大監接過她手中的證據,放在一邊。
又問:「除了占卜記錄,娘子所言……可還有其他證據?」
「這……雖然沒有,但妾句句屬實。」
見所有人的目露不屑,把她當成了笑話。雪媚煙一咬牙,突然道:「妾乃重生之人,前世懷胎十月生下公主,細心教養長大。公主與妾相伴百年,此乃母子之緣,即便隔世,也依舊不可斷絕。你們若不相信,只去叩問因果,端看妾口中是否有一句謊言。」
重生之人?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剛才還優哉游哉的程弋突然背脊發涼,冒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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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公主的身世,所以雪媚煙狀告淑妃奪人子,他一點兒都不在放在心上。
公主根本不是淑妃生的,她怎麼奪人子?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雪媚煙說公主原本應該從她腹中出生,是她的孩子。
更甚至,她還記得前世,公主與她母子相依相伴多年。
這事要是被陛下知道了可怎麼辦?
陛下生性多疑,對公主如此寵溺,完全是因為公主是他血脈親生。
若貿然得知,公主不僅應該是他人所生,更有一個對別人承歡膝下的前世,會怎麼想?
自然,以正常人的想法,往事不可追,眼下公主是陛下一手養大,才是事實。
但陛下不見得這麼想。
那個人在很多事情上面心胸寬廣,但在一些事情上,又顯得格外小氣。
更不用說,他可能會對公主產生懷疑,以為她的出現,是什麼陰謀詭計。
到那時,即便不是真的厭惡了公主,一旦心裡產生隔閡,也難以彌補。
程弋不希望看到那種事情發生,他想要阻止其他人繼續查案。
但這種事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太醫能做得了主的。
袁振已經下令,去天樞閣請人。
很快,天樞閣的人就到了。
陛下宮妃居然是個重生之人,不僅如此們還有可能牽扯到已故的淑妃。
天樞閣哪敢輕忽?自然小心推算了起來。
如果結證明,梁陽公主確實和雪媚煙有母女之緣,淑妃南宮迦夜確實做了竊人子女之事,整個不周山,恐怕都要遭殃了。
因為這就表明,雪美人重生之事,也是真的。
陛下會不會搜魂?
若他從頭到尾看到了公主和別人母子慈孝的一生,再看公主,會怎麼想?
陛下,還會像現在這樣寵愛她嗎?
「那個,我覺得此事事關重大,要不,咱們再好生詢問一遍?」
程弋急得團團轉,後悔出門時沒有把師弟的毒藥罐子帶出來。
哎,說起他那個師弟,真的是莫名其妙。
突然說要去找什麼極品靈芝,招呼都沒打,留了個紙條就跑了,也不知道靈芝找到了沒有。
「無須再等,是真是假,有了結果一看便知。」袁振一錘定音。
所有人都緊張地等待著推算結果。
只有雪媚煙好整以暇。
因為她知道自己說的都是真的,自然不會覺得結果會對自己不利。
房間裡一片寂靜,連靈氣都粘稠了起來 。
過了不知道多久,天樞鏡終於有了動靜。
「嘶~」
作為天樞閣主官,陳子石自認見慣風雨,但看到這樣的景象,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莫不是錯了……」
程弋下意識想去擋住天樞鏡,卻被袁振一把推開了。
「讓我看看……」話還沒說完,就見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只見那天樞鏡上,梁陽公主袁璽的血脈因果,不僅連接著淑妃和雪媚煙,甚至還飛出白玉京,連到了別的男仙身上。
這說明什麼?
說明淑妃不僅用歪魔邪道奪走了雪美人的孩子,那孩子,居然還是她和別人生的。
「公主不是父皇血脈?」袁振睜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才壓住嘴角的笑意。
程弋一個大抽氣瞬間心頭巨石落地,踏實了起來。
剛才還悠閒自在等著平冤昭雪的雪媚煙,瞬間跳了起來。
「讓我看看!」她猛地撲到天樞鏡前,震驚地盯著天樞鏡顯示的因果。
「袁錯,不是陛下的血脈?」
這個結果是她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的。
那可是陛下呀!誰敢給他戴綠帽子?
不,不,不對。南宮迦夜本就不正常,別人沒有那個膽子,但她為了族人都快瘋了。陛下不肯給她孩子,很難說她會不會鋌而走險,與別人珠胎暗結。
「難怪,難怪……」
她就說前世淑妃到死都沒有孩子,這輩子怎麼搶了她的。
這樣就說的通了。
因為她想把巫印傳下去。
她怎麼忘了呢?自己可以保證自己的孩子是陛下的血脈,別的女人的孩子是誰的血脈,她可就不知道了。
都怪她被前世的記憶影響了判斷,這才一直心心念念,想把袁錯要回來。
但是現在,事實證明她不是陛下的血脈,只是一個野種,那自己怎麼還能和她扯上關係?
「我,我肯定是被害了!」
雪媚煙一秒都不遲疑,瞬間調動功法,抹去自己的前世記憶。
死丫頭嫌棄自己這個母親,這輩子投胎到了別人肚子裡。
現在變成了一個野種,她倒要看看,她還有什麼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