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石破天驚,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他們看向袁錯,滿臉錯愕。
但袁錯不在意。
她氣鼓鼓地瞪著袁行野,等他下令封她當王。
袁行野原本還靠在御座上聽大臣們吵架,無比清閒。
不就是想借著袁錯的身份爭權奪利麼?朝堂本來就是爭權奪利的地方,他早習慣了。
大部分時候看戲,小部分是時候挨罵。
皇帝嘛!哪有不挨罵的?不是當面罵就是背後罵,若哪天沒人罵,全世界都開始稱讚你,那恐怕才是真的要完球了。
所以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他從來不放在心上。
袁錯是怎麼來的,難道還有人比自己清楚?
想吵就讓他們吵,吵完該幹嘛幹嘛。
卻沒想到,袁錯會跳出來給他放炮。
「我要當王!」
見父皇沒有馬上回答,袁錯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李崇憲剛挑剔了袁錯品行刁鑽,她自己就跳出來當面把評價給坐實了。
她氣鼓鼓地看著他,滿眼的控訴。可見現在的態度,非常嚴肅。
袁行野趕緊把她拉過來,小聲道:「別鬧,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
封王可是家事,只要是父皇寵愛的孩子,就能封王,這還有什麼要等的?
見他沒有馬上下旨,袁錯脾氣一下就上來了。
她扯著袁行野,再三重審:「錯錯要當王!」
「你是公主……」
「不要公主,錯錯當王!」
她都知道了,王比公主大。
袁行野深吸一口氣:「沒有這種規矩……」
「哇!錯錯要!」
見他不肯答應,還找藉口推脫,袁錯立刻開始鬧脾氣。
以前什麼都答應的袁行野,這次沒有鬆口。
袁錯真的生氣了,開始耍賴。
袁行野想讓她乖一點,袁錯哪裡肯?
他越是想讓她乖,她越是拼命撒潑。一會兒鯉魚打挺,一會野驢橫衝。
剛才看著大臣們吵架都一臉閒適的皇帝,又開始按驢。
袁錯可不要被摁住,一邊尖叫一邊重複自己的條件:「錯錯當王!錯錯要當王!」
總而言之一句話:想讓她乖?可以,先給她封王!
在袁錯的意識里,想要的東西沒有一通鬧騰要不來的。
如果不行,那就兩通。
但這次,她顯然低估了父皇的強硬。
她都哭了這麼多嗓子了,他都還沒有鬆口。
袁錯不幹了,哭得更狠。
甚至因為蹦躂得太厲害,差點兒從老爹懷裡摔出來。
「小心!」
袁行野一下把她拉回來,袁錯瞬間捕捉:嗷!爹爹不讓她摔到地上!
那就干!
於是連打帶踢,連哭帶踹,從袁行野懷裡掙脫出來——她可不站,直接王地上一倒,開始憑空蹬腿。
「要當王,錯錯要當王!」
大殿裡,響徹著小孩尖利的哭鬧聲。
滿殿大臣,連同皇帝,對著地上的小崽子,束手無策。
皇帝是不敢來硬的,大臣們是完全沒反應過來。
他們是來幹什麼的?不是來說公主單血脈有瑕,要求皇帝剝奪她的封地和爵位的嗎?
現在怎麼回事?人家自己看不上公主的爵位,直接想當王了!
「陛下……」
「快起來,不要躺地上。」
「嗚嗚嗚,爹爹壞,錯錯要當王!」
袁錯生氣的時候,什麼都聽不進去。
袁行野根本沒有解釋的機會,只能想方設法的哄。
但他忘了小崽子最會蹬鼻子上臉,一看他態度有軟化的跡象,知道這招有效果,就鬧得更歡了。
「你都,你都……」他想說她馬上都快四歲了,怎麼還能撒潑呢?
但他的聲音被袁錯的哭聲蓋住了。
看著地上滾來滾去大肆耍賴的小崽子,袁行野莫名其妙地,想到自己小時候,鄰居家養著的一頭渾身黢黑的豬玀。
那豬崽子每年夏天,便是這樣在泥地里翻滾,靈活又有力,滑不留手,像一條上岸的泥鰍。
大臣們默默地退出去了。
他們覺得一群人圍觀小崽子在地上翻滾,不太符合身份。
袁行野哄了一會兒,也想出去。
他實在哄不好了,就算是皇子,也沒有四歲封王的先例,更不用說她身上還帶著巫印。
偏偏小崽子這會兒完全講不通道理。
「行,要鬧是吧?那爹爹走了!」袁行野說著,從大殿走了出去。
剛到外面就看到從外面趕來的山長。
問:「裡面這是……」
「那是我爹,我爹又發威了!」袁行野說完,突然發現裡面沒動靜了。
趕緊回頭去看,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小崽子探頭探腦,在觀察他。
見他回頭,立刻張嘴,接著嚎了起來。
一副不把他哭服決不罷休的架勢。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難盡。
陛下脾氣這麼好麼?就一點兒不在乎血脈問題?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一定想要個說法的樣子。
袁行野扯了扯嘴角,笑了:「朕什麼時候說過,她是淑妃所生?」
!
?
什麼?
不是淑妃所生?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淑妃所生,但……」那她是誰生的?巫印又是怎麼回事?
「可是陛下……」
「怎麼,朕宮裡住著什麼人,還要和你們報備?」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淑妃根本沒有生孩子 。
難怪陛下從頭到尾沒有懷疑公主的身份,難怪這麼多證據面前,他一點怒意都沒有。
原因居然在這裡。
所以那些證據!
咻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袁振和廖和澤幾人身上。
他們審出的證據,他們做的證詞。
如果公主不是淑妃所生,說明他們的證據全都是假的。
好哇 !
他們全都被騙了!
「殿下,您是不是該向我們解釋解釋,你是從哪裡得來的證據?」
一群人咬牙切齒,朝著袁振聚了過去。
但真正絕望的是廖和澤,便是給他十個腦子,也沒有想到公主居然不是淑妃所生啊!
不行,這個消息得馬上送出去,否則……
可惜為時已晚,他已經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