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野種嗎?為什麼一點兒都沒受影響?」
啪!
話才剛說完,一耳光就扇了過來。
「大膽罪犯,竟敢侮辱公主!來人,把她拖出去。」
侍衛很快上前,把雪媚煙拖出隊伍,摁在刑凳上,打了十幾鞭。
等被拉起來,身上已經皮開肉綻,再也不敢胡言。
直到侍衛走開,她才走到翟夢兒面前,憤憤不平地說道:「好啊,難怪你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原來那丫頭沒事!」
「不然呢?那可是公主,怎麼會有事?」
「怎麼可能!」雪媚煙這回長記性了,不敢再高聲說話,而是環顧四周,確定無人聽到。而後靠近翟夢兒,小聲道:「天樞鏡顯示,她是淑妃與別人生下的野種!」
一個褻瀆天威的存在,不應該早早被處理嗎?
陛下怎麼可能忍受這種屈辱?肯定是直接殺了才對啊!
翟夢兒冷笑:「你才是野種,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揍你!」
「你敢!別忘了是誰救你出來,若沒有我,你不過是個賣笑的舞姬!」
「是啊!所以我才來送你!」翟夢兒將一兜靈石進她懷裡:「這是當初你贖買我的價錢,我十倍奉還,你我之間的因果,至此了斷。」
「你……」
雪媚煙想罵她不識好歹,翟夢兒卻聽都不聽,直接走了。
雪媚煙只能轉過臉,看向小慧:「小慧!你說。」
「小姐,公主根本不是淑妃娘娘所生,你們都搞錯了。」
雪媚煙這才震驚了。
袁錯不是淑妃生的,那她是誰生的?
不對,確實有可能是別人生的,因為後宮裡到底有誰生了孩子,她也不知道啊!
只因為巫印……對,只因為巫印,所以人人都篤定了她是淑妃所生,這才誤導了自己。
「嗚嗚嗚,竟是這樣!」雪媚煙氣得哭了起來。
「小姐你還欠我十塊三品靈石。」小慧打斷哭泣不止的雪媚煙,從她懷裡摳出十塊靈石,道:「其中七塊是你欠我的工錢,三塊是我幫你跑腿墊付的錢款。」
?
雪媚煙不解:「你什麼意思?」
「小姐忘了,我陪你進宮,就是為了修煉。現如今你要走了,我也只能與你分開。外面靈氣稀薄,修煉艱難。還望小姐刻苦修煉,不要懈怠。待哪日修為增長,拜得仙門,我們還能再見。」
「你不和我一起走?」雪媚煙震驚無比。
「當然呀!跟著你,我怎麼修煉?」她肯服侍人,給人當奴婢,就是為了去靈氣濃郁的地方好修煉啊!出了白玉京,以她的能力出身,還能找到這麼好的修行之所?
見雪媚煙要發怒,小慧輕嘆一聲,說道:「你我相識一場,也算是緣分。我有一句話想說給你聽。小姐,我們雖天分靈根普通,但只要勤加修煉,有朝一日,也能參悟大道,修成正果。攀高望遠,一鳴驚人那種事,著實不適合我們這種普通小仙。」
「你,你……」
「好吧,外面靈氣稀薄,你花銷大,這十塊靈石……」她看了看,到底還是不舍,於是留下來五顆,將剩下的五顆塞進雪媚煙手裡:「這五顆靈石,便當是我給小姐的臨別著贈禮,你省著點兒花,不要大手大腳。」
「張小慧!」雪媚煙一聲大吼,想罵她背主。
可惜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侍衛扯著鏈子拉走了。
「進傳送陣,普通驅逐者進一號傳送陣。流放不燼淵進二號傳送陣,快,快,別磨蹭……」
隨著衛兵敲打,雪媚煙被塞進了一號區傳送陣,一眨眼,便離開了白玉京。
「呼!」
雪媚煙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等她好不容易站穩,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荒地上。
荒地很平坦,上面只稀稀拉拉長著幾株矮小的植物。
她還沒看清這是哪裡,就開始咳嗽。
一股窒息的感覺席遍全身,雪媚煙慌了一瞬,看到對面不遠處,兩個和她一樣被趕出來的人手中一閃,立刻恢復原狀,她這才想起來,自己也能用靈石調用靈氣。
等她終於調動靈氣,不那麼難受了。她這才接受現實,自己真的被驅逐了,這裡是白玉京外面。
而白玉京外,靈氣稀薄 想要像以前那樣行動自如,就只能依靠靈石提供靈氣。
前世活了那麼久,身份尊貴,修為也高,她從來不用去思考哪裡需要用靈石。
而到現在,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有多少靈石。
重生回來這幾年,她篤定自己會避開前世的彎路,活得更好。
沒想到因為沒有生下女兒,她連再次靠近陛下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位分提升了。
一切的豪情妄想,僅僅因為袁錯投胎進了別人肚子裡,就夭折在了第一步,連展開的機會都沒有。
雪媚煙難以接受這個現實,可惜想要憤怒想要咒罵,都不能讓被咒罵的當事人聽到。
望著遠處影影綽綽的仙宮輪廓,那飛檐反宇,畫棟雕梁,渺遠仿佛夢境。
「喂!還不走嗎?」有人看見她在這兒發呆,問道:「你往那邊走?這裡到下一個聚靈城還有很遠,我們準備租一輛馬車, 你要不要湊一份錢?」
「馬車?」
雪媚煙都驚了,堂堂仙人,不騰雲駕霧,不御劍飛行,不駕馭飛舟靈獸,居然坐馬車?
「不然呢?你有靈石讓靈舟飛起來?」
「我……」
她哪裡有靈石啊!
這輩子重生四年,她一直都是一個小小的美人。
沒有恩寵沒有賞賜,只有小南宮的一點點份利,養活自己都勉強,更別提攢錢。
「那你到底湊不湊分子?」
「湊,我湊!」
雪媚煙終究以一塊下品靈石的價格,湊了一份馬車費,登上了離開的路程。
離開時,她忍不住回望,那遠去的白玉京高高在上。
雪媚煙恍惚間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乘坐鸞車,飛向白玉京時的場景。
那時在城外,她也隱約看到那縹緲的仙宮蜿闕,玉樹瓊樓,那時她滿是緊張與欣喜,擔憂著進宮後的前途的際遇。
沒想到,再以這樣的視角遠眺白玉京,竟然是這樣的光景。
恍若隔世,原來是真的相隔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