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走這麼快?」雙馬尾見袁錯先走了,趕緊跟上去,小聲問:「那個玄仙的罪名是不是真的?難道真的不是逼宮嗎?」
重鸞宮起火那天,全家都嚇傻了,爹娘把她和哥哥們往屋子裡一關就跑了出去,說是要救駕。
所以她堅定地認為,章台宮起火,肯定是因為有人逼宮。
之所以換了個罪名殺人,肯定是為了說出去好聽。
畢竟章台宮都被燒了,傳出去確實有點兒丟臉。
袁錯:……
呃……
「不是!」
章台宮的火是她不小心弄的,真沒有人逼宮。
不過……
「你為什麼說?」
「嗯?」雙馬尾疑惑。
她不是宮女,袁錯只說一半的話,她不太聽得懂。
要把話說完她才能聽懂,袁錯不想說了,下意識想要結束這個話題。
但她到底還是很好奇,忍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重新問:「你為什麼,覺得……有人逼宮?是誰?」
「你問我為什麼覺得會有人逼宮?」陶麼麼理直氣壯道:「當然是因為宮裡住著陛下嘛!肯定很多人想要找他切磋論道。」
「是誰?」
「這我就不知道了,肯定很多人。」她晃了晃自己的長頭髮,神秘兮兮地說:「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會透視眼,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所以你要信我,我說的話都是真的。」
袁錯:……─━ _ ─━✧
「還你秘密,我要當王。」
(⊙o⊙)…
雙馬尾驚呆了:「你不是公主嗎?為什麼要當王?當得了嗎?」
「肯定能!」袁錯十分篤定。
雙馬尾不信:「不可能!你都打不過我,你當不了王!」
(ㅍ_ㅍ)
「你輸我。」
每次對打,雙馬尾可都沒贏過。
「呵呵!那還不是怕你告狀,我故意讓你!」雙馬尾說起這個就不滿:「爹爹說了,整個國子監誰都能惹,就是不能惹你。還得好好說話巴結你,哼,要不然我早打敗你了。」
「告狀?」
袁錯抓住了關鍵詞。
雙馬尾翻白眼:「就是告訴陛下,讓陛下幫你出頭啊!哼!告狀精最沒用了。」
袁錯學到了新知識。
「還能這樣?」
她沒有想到還有告狀這種方法啊!
不過根本不用她告狀,身邊的宮女全是父皇的眼線,有什麼事都不用她說,宮女就先替她說了。
不過……
「不告狀。」
國子監是自己的地盤,朝堂是爹爹的地盤。
自己如果因為國子監處理不好的事情,拿去找爹爹幫忙,豈不是顯得自己很無能?
嗯,對!
自己的地盤自己做主,決不能引入外力干擾。
「真的不告狀?那我下次真打了!」雙馬尾高興得不行,她覺得同窗們全都是一群脆皮,只有公主皮實,因為她有一兜子的防禦靈器,足夠她上下其手,打好幾個來回。
「可以!」袁錯深吸一口氣,稍微有點為自己的學業擔憂。
但她又覺得,自己不能膽怯,和強者過招,才能進步。即便被打了,也能學習長處。
於是讓宮女把這件事記下來,不可以去找爹爹告狀。
一邊討論一邊閒聊,一群人浩浩蕩蕩從街上回來了。
剛到國子監門口,邊間先生虎著臉,正站在大門口等著他們。
「殿下,您帶著同窗們,去哪兒了?」
袁錯回頭一看,同窗們鵪鶉一樣站在後面,一言不發。雙馬尾更是縮到最後,裝個小可憐躲起來了。
好嘛!都是我的鍋!
「罰什麼?」
看袁錯這麼乖乖認罰,先生哼哼一聲,道:「耍一套劍給我看!」
袁錯下意識掏出自己的小木棍,被先生一指打掉了:「讓你耍劍,這是什麼?打狗棒嗎?」
「別說你用棍子也行,平時訓練,用棍子沒關係,但真的上了戰場,你難道還想用棍子和別人對攻?」
袁錯遲疑,她還是覺得棍子順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章台宮用劍了。」
(ΩДΩ)
先生怎麼知道?
好哇!原來是爹爹告狀了!
「劍壞了。」袁錯說的是實話,她在章台宮用的那把劍,早就在打鬥中被削成了一片,現在已經看不出任何原型。
「換一把。「
先生好不容情,堅決要求袁錯按照自己的要求練劍。
先生是得罪不起的,不然他哭了自己會丟臉。
袁錯不想丟臉,只好把戒子掏出來,在裡面扒拉半天,終於找了一一把稍微趁手的劍。
「不錯,就這麼練。」先生終於滿意了。
又看了一眼站在後面的陶麼麼,便把她叫過來,道:「你陪著殿下一起練。」
「哦!」
陶麼麼應了一聲,也抽出了自己的劍。
先生看著兩人,捋著鬍鬚欣慰點頭。
嘴裡嘟嘟囔囔,人也開始搖頭晃腦,還開始唱小調。
小調的內容他們不久前才學過,說的是一個什麼地方的貴人過河,遇到了一個撐船的船夫。
船夫渡河唱歌,唱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那貴人聽後,十分感動,與船夫做了不可描述之事。
於是有了這麼一首小曲,流傳千古。
陶麼麼聽完這節課,第一個反應是先生講錯了。
事情是這樣子嗎?
事情難道不是,辛苦渡船的船夫,遇到了貴客渡河,以為能大賺一筆,於是開心得唱起了歌兒?
至於為何是情歌?可世上的歌兒,不大都是情歌麼?
先生可以泡著清茶唱歌兒,父親喝酒時可以唱著歌兒,母親看著搖籃也會哼歌兒,摘采靈果的小仙幹活時也會唱歌兒。
這裡面沒有一件事與表白相關。
那貴人卻因為別人幹活時唱了歌兒,仗勢欺人,調戲那可憐得出船夫。
船夫身份低微,不敢反駁,這才慘遭調戲,還被寫成了故事流傳,當真是欺人太甚。
偏偏先生們學了歌兒看了故事,還教給學生們,沒有一個覺得貴人不對,還在感慨古人浪漫。
真好笑,陶麼麼看著自得其樂,正唱著小曲泡茶的先生,心想這樣子,不與那船夫一模一樣?
此時若有貴人出現,言之鑿鑿說他在對自己表白,看他還唱不唱的起來。
看著唱著山有木兮的先生,想著曲子裡的船夫。陶麼麼隱隱覺這世間,仿佛有哪裡不對,但她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只好去看立志當王的小公主。
只見她滿臉嚴肅,正一本正經地舞著劍。
是了,這一課時她有沒來學堂。
也不知道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說,她聽不聽得懂。
但一想到總是因為自己說錯話就教訓她的爹娘,她又把傾訴欲摁回去了。
公主還小,她恐怕什麼都聽不懂。
她還是個啞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況且即便聽懂了,又去哪裡為船夫討一個公道?
算了,算了,還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吧。
或者這世上,本也沒有什麼公道不公道。
陶麼麼嘟了嘟嘴,揮起了手中的長劍,一下比一下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