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怒,陛下息怒,兒臣不敢!」
「孫兒不敢。」
一群人被以嚇的哇哇大哭,三魂七魄都快升天。
眼見阮良出來拉人,真的要砍頭的了,大臣們也被嚇到了。
真要是全部殺了,那還得了?
趕緊上前勸:「陛下,儲君之位,重在天下。天樞鏡所看到的未來,只是其中可能性較大的一種,並不一定會發生。再者,兄弟之間偶有摩擦實屬正常,只要為君者能安撫天下,威懾四方,便足夠擔當大任。陛下怎能因一時憤怒,便誅殺所有皇嗣?那豈不是動搖朝廷根本?」
總而言之一句話,立儲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平穩交接權利,而不是忠孝禮義,真要是那樣看,那這儲君就別立了。
李崇憲也贊同宋清廉的看法,立刻附和:「還請陛下息怒,不要怒而殺人。」
「怒而殺人?這群冷血之徒,也能算人?朕今日不除他們,才是為朝廷埋下禍根。」
「請陛下顧全大局。」
「正是。雍王與陳王殿下,都有可取之處。」
「兒臣不敢!」兄弟倆立哭喊。
袁行野猛地放出威壓,嚇得所有人跪倒在地。
「你們的意思是,只要儲君可立,秦王生便死無所謂,對嗎 ?」
「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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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回答。
袁行野的樣子,是鐵了心要殺人。
雍王心中冰冷一片,知道若不化解此局,自己恐怕無法逃出生天。
但要如何才能打消父皇因秦王受苦而起的殺心?
袁恪腦子裡飛快轉動,很快便想到了秘境見聞。
天樞鏡能夠看到未來,那豈不是能看到袁璽弒父奪位的畫面?
若如此……
「父皇一心疼愛秦王沒錯,但兒臣不服,若換做秦王為儲,她又容得下我們這群兄弟嗎?」
「雍王這是何意?」袁行野笑了:「你的意思是……」
「父皇聖明,既疼愛秦王,正好看看,若是秦王為儲,會不會謀害兄弟,再做定論。」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朝他看了過來。那眼神里,恨不得飛刀。
但袁恪非常堅定:「請父皇一視同仁!」
其他人恨鐵不成鋼,瞬間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就見袁行野卻哈哈大笑:「我兒言之有理,阮良,測袁璽!」
*
「殿下,京中消息,陛下議儲了。」
「哦。」袁錯盯著畫像,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冉鑫叢搖著扇子,無所謂地笑,歷子平卻不太受得了。
他緊張地問:「我們就在外面飄著,不馬上回去嗎?那可是議儲啊!」
真要是定了太子,事情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美人!」
袁錯指了指手中的兩張肖像,道:「送秦王府。」
這是她剛才聽說的, 仙界有個什麼美人排行榜。
排在上面的人,都是受人追捧的美人。
而自己作為秦王,後宮卻空無一人,著實有點沒有排場。
既然如此,正好帶走美人,為自己充盈一下後宮,好像很合適。
歷子平無話可說。
殿下是真的一點兒都不上心啊!就不怕太子上位,秦王府的日子不好過了?
朝冉鑫叢眨眨眼睛,冉鑫叢假裝沒看見。
他才不問!
好在過了沒一會兒,陶麼麼回來了。
她看見兩人在那兒擠眉弄眼,就問什麼事。
一聽為了儲君,便莫名其妙地翻了個白眼,道:「你倆腦子是被驢踢了嗎?殿下為什麼要擔心儲君的事?」
「為什麼不擔心啊?那可是太子之位。」
「哎,麻煩轉動一下你們那生鏽的豬腦子想一想 ,殿下大名叫什麼?」
「袁……璽啊……」
「啊?」
「這……這……」
陶麼麼冷笑:「殿下的名字可是陛下親自起的,除非陛下哪天性情大變,要殿下去死,否則這儲位輪不到別人。」
歷子平與冉鑫叢恍然大悟,連忙追問 :「大王最近沒有做什麼惹怒陛下的事情吧?」
「肯定沒有!」陶麼麼斬釘截鐵。
卻不知道此時此刻,袁行野已經被天樞鏡裡面的畫面,氣得快吐血。
「雍王,陳王,袁不夜,袁德曜,袁冰袁壁袁之欽……」宋清廉倒吸一口涼氣:「還是秦王最猛啊!全殺了,一個都沒留!」
「父皇!」袁肇立刻哭了起來。
這下好了,父皇看到袁璽和其他人一樣殺人,就沒有理由怪罪自己了。
再看袁德曜,也在大臣的暗示之下,張著嘴哇哇大哭起來。
和著天樞鏡上自己慘死的模樣,哭大聲些,向陛下討討可憐。
其他人自然有樣學樣,此起彼伏地哭起來,免得落於下乘。
只有袁恪一個人腦子發昏。
不對啊!為什麼會是這樣?難道不應該是袁璽弒父奪位嗎?怎麼會是清理宗室?
他茫然地看著天樞鏡上輪轉的畫面,什麼都想不出來。
難道是天樞鏡壞了?
還是說自己在秘境中看到的畫面其實是假的?
「陛下!」
被氣的滿臉鐵青的袁行野終於回過了神。
他看向護呼喚自己的宋清廉,深吸一口氣,問:「愛卿,還有何事要奏?」
「請陛下息怒,天樞鏡預言,只是其中一種可能,並不確定會發生。」
「言之有理!」袁行野深吸一口氣:「眾愛卿,先回吧,朕乏了。」
大臣們再也不好說什麼。
總不能逼著看了一連串子孫相殘的悲慘畫面,還逼著皇帝繼續議儲吧?
眾人 長嘆一聲,只能告退。
皇子王孫們,也在皇帝擺手示意後,退了出去。
從章台宮出來,袁恪立刻追上宋清廉,向他道謝:「多謝大人仗義執言。」
宋清廉立立住,無奈地掃視他一眼,問:「方才你為何要提及秦王?」
「父皇寵愛秦王,一切以秦王安危為準。本王不過是 想讓父皇看清她的真面目,以便證明我等並非兇狠刻薄之人。」
「然後呢?」
「什麼?」
「我問你,方才我等站於大殿之上,所為何事?」
「自然是為議儲。」
「是。為議儲。」宋清廉問:「既是議儲,與秦王有關係嗎?」
「可是父皇……」
「陛下擔心幼女性命不保,乃人之常情。只需挑選有德之君,便能滿足陛下需求。那我問你,你剛才幹了什麼?」
「我……」
宋清廉冷笑:「開天樞鏡,是為考察儲君德行。那我問你,考察儲君德行的時候,何要考察秦王之德行?」
到這一刻,袁恪才反應過來。
因為自己一席話,把原本沒有議儲資格的袁璽也拉進了儲君備選隊伍,一下子和他們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
也就是說,原本被朝臣們默契地排除在儲君人選之外的袁璽,因為自己一句話,也有成為儲君的資格了——因為他們一起,在議儲議題上,被考驗過德行了。
雖然考驗的結果並不好,但是,有了資格就是有了資格。
袁恪心血上涌,差點吐血。
宋清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並非大臣們不想幫你,而是陛下的腦子……」
哎,他們所有人加起來也繞不過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