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走嗎?
這是袁錯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
第二個想法是,她能走嗎?
袁錯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人沒當明白就成了仙,仙也沒當明白,馬上又要去當神了。
這種完全踩不到實地的感覺讓她心裡發虛,又不敢拒絕。
因為有一個現實,她對仙界並沒有多少歸屬感,硬要說有的話,也是對袁行野。
「但是!我才是太子。」最後,袁錯只能找出這麼一個藉口,試圖和袁行野溝通。
「好好好, 錯錯是太子!」
袁行野一直看著袁錯,見她這麼說,便笑了笑,應聲道:「這便回去給立你為儲君,好不好。」
「不要!」
袁錯馬上拒絕了。
袁行野馬上點頭:「行行行,不要就不要!那就不封!」
「不是!」袁錯氣得跳腳。
他什麼都說好,好像袁錯在無理取鬧。
但她明明才是被欺騙的那一個。
「為什麼你不跟我商量,你自己就決定要帶我走?你應該先問我。」
之前他說了飛升很危險,不知道那邊什麼情況,所以不帶她。
袁錯有心理準備,所以一直在努力,努力想要當一個好的繼承人。
她希望自己能繼承他的衣缽,管理好仙界,等到自己修為到了,再去找他。
但是現在,他一句話不說,就直接做了決定,一下子打斷了她所有的計劃。
袁錯不高興,非常的憋屈。
袁行野卻問:「難道錯錯不想和爹爹永遠在一起?」
「我……」
袁錯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當然想,但那不可能。
她總會長大的,會走自己的路,會求自己的道。
畢竟他們相差太多了,像一個九十歲的老人突然生了孩子,註定陪不到長大。
再說,陪到長大又如何?即便是父子,也不可能永遠生活在一起。
見袁錯不說話, 袁行野追問:「怎麼不說話?回答我的問題。」
袁錯躊躇半晌過後,終於不得不點頭:「想,但是……」
「這不就對了?沒有但是!」
袁錯想反駁,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響聲。
袁錯剛要轉頭看一眼,就見袁行野抬手,啪一下,對面倒下了兩座山。
「走吧,回宮。」
中天軍集結征戰的地方,對袁行野來說,不過是打個響指就能解決的問題。
所以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引來天道的注意。
袁行野不能在宮外多待,抓著袁錯便回了重鸞宮。
但是袁錯一點兒也不想修煉,她靜不下心來。
在得知父皇飛升會帶上自己之前,袁錯即便時不時喜歡偷點懶,但大部分時候,她都修煉的很認真。
但是現在,她只覺得心神不寧。
自己要走了,秦王府怎麼辦?
雖然王府塌了不能住,但原本為王府配套的人手,卻還是在的。
他們要怎麼安排?
還有自己的伴讀,以及這些年自己在各個部門提拔起來的人。
他們非常有用心性也好,但自己一走,他們就會被排擠掉。
原因很簡單,只因為他們是她用過的人手,只需要這一個理由,他們就會被排斥。
還有其他事,袁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心裡更慌了。
巫印在她耳邊好奇問:【你在想什麼呢?識海跟開了一樣,快把我煮了。】
【父皇要飛升了,準備帶上我!】
【什麼?】
巫印瞬間大叫起來:【飛升,你?】
【是啊。】袁錯懶洋洋地說道。
【不行! 不可以!你不能走!】巫印一下子尖叫起來:【你走了,那不周山怎麼辦?周人怎麼辦?你不能這麼做!】
袁錯是巫印的全部希望,從她躲過了封印開始,就是巫印,以及周人鹹魚翻身的期盼。
她要是走了,周人就徹底沒有希望了。
巫印接受不了這一點,立刻在袁錯腦子裡哭起來。
在水裡泡了這麼久,還沒有死機的系統聞訊也飄了過來,聽說袁錯要走,也急了。
【那劇情怎麼辦?你走了,仙界豈不是要崩潰?】
【我又不是主角,我走了仙界會崩潰?那要男主做什麼?造糞嗎?】
說著袁錯咻一下站起來。
是哦,她就說自己好像忘掉了什麼,葉冕呢?怎麼還沒有消息?
往門口走了幾步,袁錯又退了回來。
【算了,反正都不會在這個世界待下去了,主角是死是活,好像也無關緊要了。】
畢竟她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本小說的絕大部分劇情都是在仙界。
結局雖然寫了主角成功飛升,但飛升這裡,就已經大結局了。
後面既然沒寫,就不算劇情的一部分。
和自己這個早就飛升的人,就更沒有關係了。
一瞬間,袁錯失去了所有的目標。
除掉氣運傍身的男主?不需要了。
掌握中中天軍,守住白玉京,控制西北沙海原,消滅頑固的世家和桀驁不馴的宗門。
這些她為了繼承皇位,而早早做下的計劃,一下子變成了泡影。
袁錯感覺到茫然,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了。
就算是修煉,也要有個目標吧?
以前是為了能繼承皇位,以後呢?
飛升神界,在神界站穩腳跟?
可若是等自己努力了半天,父皇又要走了呢?
她又白忙活一場?
前面說過了。
她連人都沒當明白,就成了仙,仙也沒當明白,馬上就要去當神了。
跟著因為工作調動的父母到處轉學的學生都比自己運氣好。
至少轉學的人努力是要靠大學,她連大學都沒得考。
而且什麼是神?
因為沒覺得自己會這麼早就去,袁錯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在她的意識里,神,應當是無所不能的吧?
還是說和仙界一樣,其實也要分個三六九等?
而且神界是什麼樣?
到底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還是說,也只不過是戰力加強版的仙界?
那它有什麼資格做神界?
袁錯胡思亂想,什麼都不想干,
袁行野每次來看她,就見她懶洋洋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沒有一點兒精氣神。
於是這天,他神神秘秘地進來,說要帶袁錯去一個地方。
「閉上眼睛,爹爹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什麼驚喜?」
「到了就知道了,閉上眼睛。」說完蒙住了袁錯的雙眼。
然後很快,就被放了下來。
蒙在眼睛上的手也拿開了,袁錯一睜眼,就發現自己正站在章台宮外的大殿上。
「奉皇帝詔,秦王袁璽,恭孝德卓,賢廉兼備,今禪位秦王,繼承大統,令……」
袁錯只聽見禪位二字,便已經錯愕地瞪大了眼睛,什麼也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