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停下!」
袁錯什麼都顧不上了,直接飛撲過去,一把抓住阮良手中的聖旨,砰一聲,扔在了地上。
「怎麼了?幹嘛不高興?」
「高興?我高興什麼?父皇,你們這是幹什麼?」
「禪位聖旨啊!喜歡嗎?」
禪位聖旨?還喜歡嗎?
袁錯腦袋都是懵的。
「可,可是你說……我要走的!」
他才說了要帶她走,現在卻又說禪位給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之前的話是開玩笑的?
袁錯還沒來得及消化完這道聖旨的含義,就聽袁行野說道:「錯錯不是想當皇帝嗎?爹爹現在就禪位給你,等走的時候,再傳位給袁恪就是了。」
什麼叫現在就禪位給她?
什麼叫走的時候,再傳位給袁恪?
「怎麼?高興傻了?
還高興傻了?這有什麼可高興的?
袁錯腦袋都炸了。
他當皇位是什麼?隨便可以送來送去的玩具嗎?
袁錯什麼都顧不得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接對著地上的聖旨連踩兩腳。
袁行野當即沉下了臉,呵斥袁錯道:「這不是你耍脾氣的時候,撿起來。」
「不要!」袁錯沖官員們喊:「走,全都走開!你們都出去!」
本來就被皇帝突如其來的決定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大臣們,茫然地看著吵起來的父子倆,不知如何是好。
以前這個時候,宋清廉早就跳起來罵人了。因此所有人都瞟他,希望他能站出來說句話。
可宋清廉又不傻,他平時可以罵皇帝不著調,但皇帝真的不著調的時候,他可不敢罵。
因為皇帝是真的會殺人啊!
再說不是有秦王麼?
至少秦王今天的表現,可比陛下要正常多了。
畢竟,他們可真沒見過哪個皇帝,先傳位年幼的女兒,然後再立年長的兒子為皇太兄的。
皇太兄?
也虧陛下想得出來。
一群人乖乖站在原地,耳觀鼻鼻觀心,完全把自己當成了木頭人。
最上方,皇帝已經沉下了臉,對袁錯道:「又在鬧什麼?你不是一直想當皇帝嗎?爹爹現在就禪位給你,你怎麼還不高興?」
這幾天小崽子鬱鬱寡歡,幹什麼都興致缺缺,劍也不練了,修煉也不修。
為了讓她高興,自己才決定禪位。
她小時候想當王,後來想當太子,就是因為想當皇帝。
不就是因為得知自己要帶她走,當不了皇帝了,才不高興的麼?
自己這就禪位還給她,滿足她的心愿,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還要鬧什麼?
「我想當皇帝,我沒說我想這樣當皇帝!」
「不然呢?你還想怎麼當?」袁行野氣笑了:「你該不會還想試試逼宮吧?也不是不行,那我們重來?」
「不要!哇!!」
袁錯當場被氣哭了。
她太生氣了。
生氣父皇的輕率,生氣父皇的隨便。
她是想當皇帝,但是是想好好當皇帝。
因為她覺得皇位很重要,它關乎仙界幾十億仙民的生存和命運。
身為皇帝的父親,對她來說是高山,是榜樣,是她學習膜拜的對象。
而皇位作為他的一部分,必然是嚴肅的,莊重的,是需要謹慎對待的。
她想要,可以繼承,可以搶奪,甚至可以陰謀詭計去篡取,絕不是像現在這樣,只為了逗她高興,就隨隨便便送給她。
就好像這皇位,是個什麼無足輕重的玩意兒。
若是她能夠正式繼承,留下來,好好當一個皇帝那也就算了。
偏偏他才說了,會帶著她一起走。
也就是說,她那麼珍而視之的東西,被他送到她手上,只為了讓她趁著飛升之前,過一把癮。
袁錯想當皇帝是為了過癮嗎?
不是呀!
她沒有癮。
她只是很珍重地覺得,皇位是很重要的,所以才想要。
但現在袁行野的行為,在直接告訴她,她想要的東西,是個玩具,是個可以隨意處置安排的遊戲。
「太過分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嗚嗚嗚!」袁錯氣得嚎啕大哭。
世上怎麼有這樣的皇帝?
天下人怎麼看待這樣對待皇位的皇帝,以及自己?
會不會寒心,會不會恐懼?
這樣將皇位當兒戲的皇室,會不會讓他們覺得害怕?
對白玉京,對朝廷的信任,會不會動搖?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袁錯哭著,又對著聖旨狠狠踩了兩腳。
「你到底在氣什麼?不是你想當皇帝的嘛?我讓你當,你還不高興?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袁行野完全不懂袁錯的崩潰,他到底還要怎麼樣?
他想當皇帝,他就讓她當,還不滿意嗎?
「我沒說讓你禪位,你為什麼要禪位?」袁錯一邊哭,一邊喊。
袁行野比她還暴躁:「你沒讓我禪位,行,那你每天垮著一張臉,躲在房間裡是幹什麼?不就是因為想當皇帝嗎?我禪位還禪錯了?」
「皇位怎麼能禪!你一點都不尊重,就算要禪,那也應該是正式的太子,不是兒戲。」
「嗯嗯嗯,到底是誰每天在我耳朵邊說自己是太子的?我不禪給你我禪位給誰?說自己是太子的不是你?」
「哇!你都說了我要走!」袁錯哭的更大聲了。
她臉色通紅,因為袁行野繞來繞去,根本不明白自己在意的是什麼。
「是要走,我不是在走之前滿足你的心愿嗎?」袁行野理直氣壯。
但心愿是這麼滿足的嗎?
袁錯發現自己和他說不清。
也不想再吵了。
這會兒她根本不想看到他的臉。
袁錯氣得轉身就跑。
她想離開重鸞宮。
她想跑的遠遠的。
她想要讓袁行野知道,自己不是把皇位當玩具,不是想要坐上去過把癮。
但是她剛跑到一半,就被袁行野抓住了。
「外面正在戒嚴嗎,你要上哪兒去?」
「要你管?放開我!」
「這段時間待在宮裡,哪兒也不能去。」
「不要!放開我!」
「哼!太不聽話了!」袁行野說完提著袁錯就想回去。
但袁錯正在氣頭上,根本不想和他說話。
掙扎不開,直接開打。
袁行野也來氣了,直接黑了臉,將袁錯扔進了靜室。
「好好給我反省,什麼時候反省好了再出來。」
說完砰地地一聲關上門,轉過身,回去收拾禪位鬧出的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