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行野好不容易忙完,回來就聽說袁錯又在搞事情。
袁恪向他告狀,哭訴袁錯看他不順眼,想要廢了他。
「你都還沒立儲,她怎麼廢你?」
袁行野確實是說過要立袁恪為皇太兄,但那也是等袁錯登基之後,讓她來立。
畢竟袁恪是兄長,又不是子嗣,如果不卡著這份名譽,很難保證袁恪會在自己和女兒飛升之後,直接把她的皇位抹掉。
只有袁錯親自立他為儲君,他便是為了確保自己的繼位合法性,也不得不公恭恭敬敬地維護袁錯的地位。
但是顯然,事情搞砸了。
「到底怎麼回事?」
「父皇息怒,兒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裡得罪了皇妹,才讓她放出話來,要立不夜侄兒為儲。」
「那立了嗎?」
「被大人們阻止了。」
大臣們其實沒有阻止,而是選擇了拖延。
他們確實是覺得袁錯突然要立袁不夜為皇儲的事情不太靠譜,畢竟他和袁恪比起來,不論是修為還是根基都差了太多。
第二也是因為,秦王自己都還沒正式登基呢,而且這皇位,明眼人一眼,就是皇帝哄孩子玩兒的。
他們信服袁行野,卻對袁錯的信任度不足。
只不過,不想得罪她罷了。
反正陛下肯定會阻止。
聽完前因後果,袁行野一個頭兩個大。
忍不住呵斥袁恪:「好好兒的,你沒事惹她幹嘛?」
自己才剛把人得罪了還沒哄好,你又惹一回,這下怎麼搞?
不知道他也只有看臉色的份兒嗎?
袁恪委屈死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袁行野看著心煩,趕不緊揮揮手,把人趕走。
之後,才去找袁錯,問她換皇儲的事。
「雖然你不喜歡袁恪,但剩下的皇子裡面,他的修為是最高的,對朝政也熟悉,其他人,不能和他相比。」
袁錯還在生氣,不想和他說話。
但他說的又是正事,不能置之不理。
於是她背對著袁行野,表達自己的態度。
卻回答他的問題,明確對正事的尊重。
道:「他確實比其他人修為高,但腦子不好使!「
袁行野見袁錯背對著自己說話,鼻子裡哼了哼,轉個圈走到對面和她面對面,道:「他腦子不好使,袁不夜腦子就好使了?」
袁錯咻一下,又轉到另一邊,繼續用後腦勺對著他。
回答:「袁不夜不見得腦子好使,但他知道自己哪兒哪兒都不如人,至少會謹慎。」
至於袁恪的問題。
「他不就是吃定了自己的修為最高,我們除了他,沒有其他人可選,這才膽大包天,跑到我面前來發泄不滿的嗎?臨門一腳了,這麼點兒氣都沉不住,還能幹什麼?」
「說的有道理,但袁不夜確實修為太低,也沒有根基,並不是好人選。」見袁錯確實不想見到他,這回袁行野沒再往她面前走,而是乖乖對著她的後腦勺,說話。
不過袁錯卻率先轉了回來。
道:「那也沒辦法,我和其他人也不熟悉。」
所有宗室子弟裡面,也就袁恪袁肇袁欒比較活躍。
袁欒她沒打過交道,袁肇看起來哪裡都好,但太喜歡走捷徑了。覺得修為不好就造名聲,偏偏又不會拉攏人。
結果就是搞了個君子名頭其餘什麼都沒有。
除了這幾個,她只認識袁之欽和袁冰。
袁之欽平庸,隱忍太過。
袁冰……她都很多年沒見過袁冰了,人去哪兒了都不知道。
算來算去,只有袁不夜堪堪數得著。
算是刨花兒里的木楔子,收拾收拾能用。
於是道:「袁不夜修為確實不高,但我不也一樣嗎?我比他修為高不了多少,根基也只比他好一點兒,算起來,扶持他,也就和我差不多。只要他肯努力,又謹慎,雖然剛開始苦一點兒,但肯定能熬過去的。」
「那怎麼能一樣?」
袁行野發現袁錯完全沒有考慮這之間的區別。
要是按照原計劃,把袁錯留在仙界,那他肯定會留下足夠多的人手。
可要是不留袁錯,他肯定不會留下太多人,因為自己飛升後沒有根基,肯定是非常缺人手的。
這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就是為了保護袁錯,他也得多帶人手啊!
怎麼可能把人都留在仙界輔佐其他人?
但看著袁錯那理所當然的樣子,袁行野沒有明說。
是的,在袁錯的心裡,他一直是個慈愛周到的好父親。
唔!
那就別跟她說了。
「行吧,你若是這麼決定了,就立刻安排他熟悉六部。」
袁錯嘻嘻一笑,趕緊去安排人去了。
袁行野無奈搖頭,好笑地看著顛兒顛兒跑出去的小崽子。
如果立了袁不夜為儲君,他為了保證自己的地位,就必須對袁錯這個立他為儲的皇帝無限推崇,保證她的身後名。
與此同時,他還不像袁恪一樣有自己的班底。
到時候不論是為了自保,還是為了和袁恪,以及那些囂張的世家宗門對抗,也不得不啟用袁錯的人。
如此一來,她的伴讀和屬下們的前途就有保證了。
不僅如此,不可壓制女子的政策,也必須延續下來——因為只有這樣,他這個繼承與於女皇之手的皇位,才具有合法性。
小崽子,挺陰險。
不過不得不說,想得挺周到。
袁行野嘆一口氣,給自己換了身衣裳,又對著鏡子揉了揉臉,換了個表情去坤寧宮。
南宮正音聽見他來,根本不見。可惜宮裡沒人攔得住袁行野,還是被他堂而皇之地進去了。
「梓潼這是做什麼呢?怎麼把門全都關著?害得我差點兒進不來。」
「陛下說笑了,我這會兒無名無分,不敢開門見人,只得關門閉戶,藏在這裡苟延殘喘。」
「哎呀皇后,這是什麼話?誰欺負你了?快告訴朕,朕這就替你出氣。」
「陛下慎言!如今袁璽才是皇帝,我一介女流,怎能稱作皇后?豈非亂了人倫?還請太上皇不要胡言。」
啊!
袁行野把這事兒搞忘了。
他光禪位給袁錯自己封自己當太上皇了,後宮的事兒還沒料理呢。
本來應該禪位完後,立刻就把後宮的妃子們的名分定下來。但……袁錯不是生氣了麼?登基的事情都還沒弄順,後宮自然就沒顧得上。
這下好了,自己成了太上皇,袁錯是皇帝,南宮正音卻還是皇后……
「咳咳!朕聖旨早就寫好了,梓潼放心,絕不會忘了你的位分。」
南宮正音氣個仰倒。
這王八蛋是故意的吧?
誰想要聖旨?
她特麼現在是皇后,皇后是有實權的,皇太后什麼都沒有,誰願意當那玩意兒?只有袁行野這野驢才會覺得升輩分是好事!
南宮正音咬牙切齒,又不能罵他,只能氣呼呼道:「陛下找我,所為何事?」
趕緊說,說完了馬上滾!
袁行野完全忽視南宮正音難看的臉色,徑直道:「哦,我是來問你,要孫子不要?」
「什麼?」南宮正音詫異。
袁行野攤了攤手:「錯錯要封袁不夜為儲,他父母早逝,不如記給你當孫兒。」
南宮正音:……
她懂了,這是給沒根基的新君找一個靠山啊?
雖然丈夫的行為讓她很噁心,但是仔細算一算,卻很划得來。
「也……不是不行!」
袁行野立刻拍板:「那就這麼定了,朕這就吩咐下去,叫那孩子來給你請安。」
於是一夜之間,袁不夜就有了大半個西北南宮家做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