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這樣?他命也太好了。」
袁小也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皇爺爺禪位給秦王,秦王要立袁不夜為儲君。
從此以後,袁不夜那個變態,就是重鸞宮……白玉京,不,整個仙界的主人!
「難道我們以後真的要一輩子受他擺布?」
「我們也是皇親國戚,即便給他幹活,也得受奉封賞。總不能還和以前一樣,白白被利用!」袁之欽看著妹妹擔憂的樣子,只能說好話安慰。
可惜袁小也沒被安慰到,她心裡滿滿的全都是委屈和不甘。
「陛下和秦王他們是傻的嗎?選什麼人不好,為什麼會選他?」
就算是不喜歡雍王,但換成是袁肇,袁欒,那也好過袁不夜啊!
袁小也簡直不敢想像,等袁不夜當了皇帝,白玉京會是什麼景象。
袁之欽嘆一口氣,喃喃說道:「以前我也不明白,但是現在我覺得,我多少明白一點兒了。」
「明白什麼?」
袁之欽扯了扯嘴角,無奈笑道:「我們沒有根基,是靠著自己,小心翼翼討生活的人。站在我們的立場,自然希望上位者都是寬厚仁慈,講道義的人。」
「難道這不對嗎?」
「對,但也不對!」袁之欽道:「皇爺爺也好,秦王也好,他們是真正掌握權力的人,是上位者。上位者不評判道德,只要你的道德,沒有影響利益。」
就比如私德,在普通人眼裡,一個男人或者女人,沒有為的伴侶保持忠貞,反而擁有無數情人。
這是嚴重的道德缺失不能接受。
但是事實,上位者並不在乎這種小事,只要這件事沒有鬧得天下皆知。
而之所以不能鬧得天下皆知,是因為天下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會在乎,普通人的在乎,就會影響上位者利益。
於是倒逼是上位者審查私德。
所以當追究起來的時候,發現他們在的乎私德,普通人在乎的是私德本身,上位者在乎的是私德造成的結果。
同樣的,袁不夜不論私下是否蠻橫暴躁陰險多疑。
這都不重要,只要他能站起來對抗雍王,那麼他就是可用的。
皇帝也好,秦王也好。
他們把其他人當做手中的棋子,是不會在乎棋子是什麼顏色的。
甚至不在乎棋子會不會反噬。
「有一回,我跟在後面聽差,聽到皇爺爺給秦王姑姑講課。」袁之欽說:「皇爺爺告訴秦王姑姑,野心家可用,小人可用,陰謀家可用,白眼狼可用,一切有能力者皆可用。」
袁小也震驚:「怎麼會……」
「我也很震驚,但是皇爺爺說了,重要的不是能不能在身邊放不穩定因素,而是當不穩定因素爆發後,能不能有效地善後。因為論穩定,這世上根本沒有,且當一個人將一切希望,否寄託於篩選絕對穩定因素的時候,就失去了銳進之心,只能落於平庸了。」
只有千年做賊,沒有千年防賊的。
在用人這件事上,大膽選擇,比小心提防有用。
「所以皇爺爺和秦王,選擇袁不夜,也不在乎他會不會反噬,因為反噬了也能處理?」
袁小也喃喃:「可是書上不是這麼說的,書上說,君子以德服人。」
「那是因為,寫書的是臣子,臣子必須佐以道德,才能拉攏同夥,綁架皇帝。」
袁小也張了張嘴,感慨地看著袁之欽。
他突然明白了他今天說了這麼多話的原因。
「哥哥是後悔了嗎?」
她猜到了,秦王選袁不夜,僅僅是因為他願意爭搶,在秦王面前露臉了。
如果,如果他不是這麼隱忍,也早早彰顯自己的能力的話,這次秦王挑選儲君,未必不會選他。
多可笑啊,僅僅是因為這樣,就失去了一飛沖天的機會,讓人怎麼能夠甘心?
「聖旨下了嗎?」
「什麼?」
袁小也突然站起來:「秦王還沒有登基,只是放話要立袁不夜做儲君。但是,聖旨還沒有下不是麼?」
「那又如何?君無戲言!」
「可立雍王為皇太兄,是皇爺爺說活的。君無戲言,不還是被秦王戲了麼?」
「你的意思是……」
「秦王是什麼樣的人,有人比我們清楚。」袁小也一字一句道:「關於誰是下一任太子,我想有人會比我們更在意。」
「你是說?」
「我這就走,去找翟夢兒和陶麼麼。」
袁之欽看著袁小也,覺得妹妹瘋了。
他確實有點不甘心,因為自己確實沒有想到,皇爺爺會禪位,並且秦王會直接立儲君。
這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使得他沒有任何準備。
但是,不甘心也沒用,自己這麼多年來,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到了這個時候,不可能一下子突出自己,讓秦王看到自己,並改變主意,立他為儲君。
「秦王喜歡壞人!」
袁小也突然低頭,看著哥哥的眼睛:「你難道沒發現嗎?秦王喜歡自私自利的翟夢兒,喜歡惹是生非的馮卷卷,喜歡兩面三刀的袁不夜。」
「他喜歡一切不安於本分的人!我們的秦王殿下,口味異於常人。」說到這裡,她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哥哥,你說她要是突然發現了一個,比他們還壞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