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泱回到自己房間,已接近第二天的中午了。
關上房門,她聯繫了胡建明,主要是兩件事。
第一,告訴胡建明,繼續監聽泰諾已經沒有意義,泰諾·帕恩不會在書房裡透露任何重要的信息。
第二,把揉成一團的盲文碎片拍給胡建明,讓他找人翻譯一下。
胡建明答應了,並讓黎泱把握住能自由進出書房的機會,翻翻有什麼線索。
「再說吧,我先補個眠。」
黎泱重重地打了個哈欠,她是真的累。
累到第一次留在「案發現場」睡覺,實在有點不可思議。
黎泱忘不了,今早在泰諾懷裡醒來時的詫異。
她發現自己躺在書房的木質地板上,身上還搭著泰諾的衣服。
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間,下巴微微抵著她頭頂。
日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恰好落在泰諾的身後。
她昂著頭看他,先是看到他青色的鬍渣,再是他高挺的鼻樑,最後是他立體的眉眼。
以前,他們都是一啪即散,各回各房,各睡各床。
只是解決生理需求,提起褲子就禮貌道別。
好啪好散。
這次,不太一樣。
黎泱記不太清,兩人是怎麼睡到一起的。
相擁而眠。
她腦海里冒出這個詞,讓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黎泱想悄悄起身,卻驚動了他。
泰諾睜開眼,睫毛很長,擋住半片眸光。黎泱有瞬間的錯覺,以為他在看著自己。
再看清,依舊是渙散失焦的眼眸。
「醒了?」男人晨間的嗓音低沉。
「嗯。」
黎泱乾脆從他懷裡爬起來,卻發現他壓住了上衣的一角,讓她擋不住胸前乍泄的春光。
黎泱扯了扯衣服,開口道:「先生讓讓,你壓住我衣服了。」
泰諾笑了:「怕什麼,反正我又看不見。」
他撐起半身,把她圈進懷裡。
黎泱有幾分異樣,下意識縮了縮。
泰諾意識到懷裡的人半僵著身體在閃躲,問道:「怎麼了?」
怎麼了?
黎泱也想知道自己怎麼了。
昨晚又不是她的第一次。
相反,當初兩人的初夜過後,黎泱全是「可以二刷」的滿足感,沒有半分羞澀。
昨晚,只不過是兩人第一次相擁而眠。她一大早,在彆扭什麼?
黎泱給自己找了個很爛的藉口:「沒刷牙,怕有口臭。」
泰諾輕笑:「怕什麼,我們又不會接吻。」
哦,確實。
「但也不方便靠這麼近。」黎泱輕輕推開他,起了身。
離開了他的氣息,黎泱整個人放鬆了不少。
她撿起地上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袖口裡藏著的竊聽器,早就露了出來。
黎泱又看了一眼書桌。那裡也躺著一個竊聽器。昨晚在激情時分,被自己打落了。
兩個長得幾乎一樣。
黎泱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既然泰諾已經有了防備,胡建明想要竊聽已經沒有意義,要不……
再來一次偷龍轉鳳?
換下胡建明的,裝上塔麗娜的,這就順理成章完成那大媽的任務。
想到這裡,黎泱扯出袖口的竊聽器,在泰諾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胆地把塔麗娜給的竊聽器裝了上去。
然後把胡建明的竊聽器塞回到袖口裡。
「先生,我把夫人的竊聽器裝回去了。」
泰諾沒說什麼,簡單地應了一聲。
由始至終,他都會以為,那是他的親媽在監聽自己。
她成功地瞞天過海,完成了兩個人給的任務。
回憶來到了這裡結束。
黎泱坐在床沿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她抽出和胡建明聊天的電話卡,連同他的竊聽器一併放入暗格里。
她卸了妝,走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吹乾,她打開風扇,對準自己的床,然後趴在床上便睡。
她任性地用風扇,吹著自己濕漉漉的頭髮。身體多了一股清涼,眼皮逐漸加重、下沉……
可剛要入睡,一頓敲門聲吵醒了她。
「芍藥小姐,芍藥小姐在嗎?」門外傳來一個女僕的聲音。
黎泱:「什麼事?」
「先生怕您餓,讓我拿碗粥給您。」
粥……
又來……
每次兩人做完,泰諾一定在24小時內,讓人拿點東西給自己服下。
可以是湯、茶、粥、牛奶……不等。
美其名曰是體力消耗大,讓黎泱補補。實際上,黎泱知道他打什麼主意——
給她下避孕藥。
他們不是沒有做安全措施,都有做。只是那狗男人滴水不漏而已。
所以才會每一次事後,都對自己的子子孫孫趕盡殺絕。
當然,黎泱也不希望懷上。
她不吃這碗粥,只因為她信不過泰諾。她寧願自己偷偷吃藥,也不願意碰泰諾送來的東西。
鬼知道裡面還有什麼?
敲門聲依舊,敲得黎泱有點頭疼。
她今天太累了,連門都懶得開,黏在床上爬都爬不起來,但門外的女僕不依不饒。
「芍藥小姐開個門,是先生讓我送來的,不看您吃下去,我沒法交差啊。」
黎泱揉了揉眉心,真是沒完沒了了。
她壓下煩躁,聲線因困意而慵懶,像電視機里那些禍國殃民的妖妃:
「我不會給你開門的,你走吧。除非……」
黎泱故意頓了頓才說:「你讓先生,親自給我送來。」
她穿著吊帶睡裙趴在床上,睡裙蹭到大腿根部。風扇有一下沒一下地吹起那片薄薄的布料。
黑色的蕾絲花邊隱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