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泰諾的這一聲「想」以後,兩人又陷入了靜止的狀態。
黎泱的手指還停在英文字母「L」的盲文上,而泰諾的手還覆著她的手。
誰都沒有下一步動作。
整個書房,風也翻不動書頁,只有那隻飛蛾還在撲火,發出「滋滋滋」的低頻響聲。
黎泱:「先生不是說想嘗嘗嗎?」
「嗯。」泰諾說,「那你抬頭。」
黎泱:「不是你低頭嗎?」
事實上,他們兩個都搞反了方向,但不妨礙他們堅持自己的說法。
局面又回到膠著狀態,直到一聲——
「喵……」
一聲貓叫從門縫裡擠進來。
泰諾鬆開手,黎泱睜了眼,兩人默契地拉開一段距離。
泰諾的布偶貓Ceasy溜進了書房,悄無聲息地跳上書桌,蹲在那盞銅燈旁邊,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黎泱。
「哈……哈秋!哈秋!」
黎泱猛地打了個噴嚏,整個人從泰諾懷裡彈了起來,往後退了幾步。
她捂住鼻子,眼眶瞬間泛紅,連著又打了兩個噴嚏。
「先生,我……哈秋!我先出去了……」
她沒有等泰諾回應,轉身逃命似的離開書房。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裡面那片昏黃的燈光和那個沉默的男人。
書房裡又安靜了下來。
Ceasy蹲在書桌上,歪著腦袋看著泰諾,尾巴慢悠悠地掃過盲文書的頁面。
泰諾伸出手,指尖摸索到貓的後背,順著脊骨一下一下地撫著。
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蹭著他的掌心。
「怎麼?」他低聲開口,「覺得委屈嗎?」
布偶貓「喵」了一聲。
泰諾的嘴角微微彎起,柔和的光線給他這個笑容鍍了一層溫度:
「Ceasy,這不是你的錯。」
他的手指穿過貓的長毛,停在它後頸處輕輕捏了捏:「是她對我有防備而已。」
每次送去給她的吃食,沒有什麼所謂的避孕藥,只有不傷害身體的抗過敏藥。
只要她吃了,就不會對貓過敏。
泰諾故意讓她引起警惕。
因為這樣,他根本不用費盡心思去試探她的信任。
只要哪一天,她對貓毛不過敏,那就證明她對自己放下戒備。
可這個女人對自己,是由始至終都沒有一丁點的信任。
剛好,自己也是。
怎麼看,他們都像天生一對。
燈光依舊昏黃,書桌上那本盲文書還攤開著,頁面上那組凸點靜靜地等著誰的指尖再次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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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泱回到自己房間,擤了鼻涕,然後給胡建明打去了電話,開口第一句話就問:
「泰諾·帕恩到底涉嫌犯了什麼事,讓你們懷疑他?」
胡建明在夢中被驚醒,看了一眼時間,不滿地說:「你最好是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線索,才會擾人清夢。」
黎泱不可置信,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你睡了?你居然睡了?!你現在居然是在睡覺?!」
她突然有種,領導讓自己加班,可領導自己跑去睡覺的狂躁。
胡建明也狂躁:「我睡怎麼了?!這不正常嗎?現在是深夜12點!12點啊!!」
黎泱義正辭嚴:「深夜12點怎麼了?!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人民的公僕、是國家的棟樑,祖國人民的安康……」
「行行行,你到底想說什麼?」胡建明打斷她。
「我想知道,你們懷疑泰諾·帕恩什麼事?」黎泱又問了一遍。
「你們到底想讓我查他什麼?我根本沒找到他有任何可疑的犯罪痕跡。」
「就這?」胡建明也是有起床氣的,「不是跟你說過,這事不能操之過急嗎?!」
黎泱有氣:「但我總得知道,我的瞎忙是有意義的啊!」
胡建明:「你是想從我這裡求證什麼?泰諾無罪嗎?我又不是法官。」
黎泱語塞。
胡建明:「你盲文的那頁紙,已經提交給技術科,過兩天有結果就找你。」
他掛斷了黎泱的電話。
黎泱無奈只能對著手機屏幕罵了幾句。
可靜下心來,黎泱開始反思自己怪異的行為。
為什麼要急著證明泰諾犯過的錯事?
黎泱被自己的想法氣笑了。
她被組織派來緬城,不就是為了搜集泰諾·帕恩的犯罪證據嗎?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
看來五感失衡,確實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想通了的黎泱自嘲地笑了笑,丟下手機,走去浴室洗了個冷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