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黎泱準備塗指甲油的時候,胡建明真的來找她了。
可黎泱已經不在乎這件事了。
她把那晚,視作為一個小小的因荷爾蒙失調導致的意外。
胡建明:「盲文那段翻譯出來了。
黎泱:「什麼內容?」
胡建明:「赫爾巴茲海峽,帕坎島,拉威提口岸……還有一串數字342434……」
黎泱皺眉:「這都是些什麼鬼?」
胡建明:「我們查過了,上面說的地點連起來,像一條航海線路圖,而那串數字,目前沒什麼頭緒,也許這是一串交易金額。」
黎泱:「就這?」
胡建明:「你給的那一團,就只有這些信息。但證明了是有用的,只是不夠多而已。看來我之前的猜想都沒錯,書房的秘密就是藏在這些盲文裡面。」
胡建明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帶著一絲興奮。
「是嗎?」黎泱夾著手機,擰開一瓶指甲油,一股複雜的味道鑽進鼻腔——
人造的香水味,刻意掩蓋刺鼻的化工味。
就這樣還售價888元。
太fake了。
「那既然是這樣,」她慢慢開口,「為什麼泰諾·帕恩之前不肯讓我進書房,現在卻讓我進了呢?」
前後都是盲文,但泰諾的態度卻變了。所以這中間,肯定缺少了一個變量。
「那絕對就是信任你了唄。」胡建明說得理所當然,「你在他身邊待了這麼久,他肯定是對你放下戒備。」
信任?
黎泱沒有反駁胡建明。
很明顯,在胡建明的邏輯里,A導致B,B導致C,因果關係像就是一條暢通無阻的直路。
可泰諾不是直路,他是迷宮。
通往出口的地方,有無數條真真假假的路。你以為這條是對的,但走到盡頭才發現它是一堵牆。
他和她之間談信任,太過奢侈。
別說他們之間只有虛情假意——就算裡面摻雜過一絲真,那又怎樣?
夫妻也會出軌,也會藏著私房錢。
「信任」和「愛」不對等,和「性」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遠。
「再說吧……我會繼續找機會,翻查那些盲文。」黎泱準備掛斷電話。
「等等,還有件事……」胡建明叫住了她,「華國帝都連日暴雨。」
黎泱歪著頭,夾著手機,塗著指甲油,不走心地說:「所以呢?緬城連日大晴天。」
胡建明頓了頓:「暴雨衝垮了墓碑,你要不要回來看看?」
手一抖,指甲油塗出了框。
手機從僵硬的脖子滑落,砸到地上。胡建明靜靜躺在電話里,沒有發出聲響。
黎泱回過神來,重新撿起手機,說道:
「我這裡找不到藉口離開,你幫我請人修葺一下吧,花多少錢,我轉給你。」
胡建明:「錢倒不用,組織肯定會解決。只是……」
「那就謝了。」
黎泱掛斷了電話,導致胡建明那句「你很久沒來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黎泱塗完指甲油,去找泰諾。
聽說他人在泳池,黎泱便轉身去了書房。
這是她第三次進入書房。
窗簾半拉著,白天的光線從縫隙里擠進來,能照到空氣里舞動的塵埃。
她總算有機會,認真地打量這個書房。
這裡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三面牆都立著頂天的書架,每一層都塞得滿滿當當。
黎泱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是盲文。
翻開內頁,指尖觸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凸點。
她忽然想起了那一晚,那一晚的觸感,那一晚的氣息,那一晚的色調……
她怔了怔,蜷縮指尖。
那晚泰諾教得,她居然斷片了!
只清晰地記得,他說的那聲「想」。
真是見鬼了!
黎泱合上了書,趕緊換了一本。
還是盲文。
再一本,依然是。
黎泱來到書桌上,桌案上也是盲文,但不像是書,像帳冊。
一本又一本,密密麻麻的凸點。
但……
不對勁。
黎泱的眉峰慢慢靠攏,指尖屈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書房裡的書都太新了,除了桌面上的這些有翻過的痕跡,其他書架上的書並沒有。
最重要的是——
沒有被撕爛的痕跡。
但是那一晚,她趴在書桌上,被撞得快散架的時候,手揪著書頁,又抓又扯,撕下了很多碎片。
包括被她帶離書房,拍成照片發給胡建明破譯的那一角。
而這時,有人敲門。
「芍藥小姐,您是在裡面嗎?」
黎泱收了收思緒,應了一聲:「什麼事?」
「泰諾少爺想讓您去一趟泳池。」
黎泱微微蹙眉:「我又不會游泳,他平日裡也不需要我在旁邊給他加油打氣,這回讓我去幹什麼?」
「少爺說,有一個驚喜要給你。」
驚喜?
黎泱沒有太大的期待。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除了親手奉上金銀珠寶和犯罪材料,黎泱不認為能從這個男人身上得到什麼「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