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泱無力地趴在浴缸邊。
身體浸泡在溫熱的水波里，只露出肩胛骨到後頸那一截濕漉漉的弧線。
水汽在她皮膚上凝成一層細密的水珠，被窗外漫進來的海風吹得微微發涼。
她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眼皮半垂著，眺望著落地玻璃外一整片鋪開的海面。
太陽開始下山，夕陽染了一道暗橙色的邊，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油畫。
泰諾在她身後。
他撩起她濕漉漉的長髮，將那些貼著後頸的碎發攏到一側，露出她後頸那一小片微微泛紅的皮膚。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貼上去。
「滿意嗎？」他問。
「嗯？」黎泱的聲音帶著被水汽泡軟了的慵懶，大腦還是懵的，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泰諾的氣息拂過她的皮膚，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過來：
「我說，對這片景色滿不滿意？」
「嗯。」黎泱簡單地應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
她只是無力，才顯得這個「嗯」字有點敷衍。事實上，她是真的喜歡這個浴室。
與其說這個大圓池是浴缸，不如說是泡池，大得足以讓泰諾在裡面折騰出各種花樣。
四周都是落地玻璃，放眼望去，沒有遮擋，沒有邊界，大海像從腳下鋪展到天邊。
泰諾在她身後，伸手探向浴缸邊沿的托盤。
白瓷盤上擱著黎泱在客廳里沒吃完的抹茶蛋糕，還剩一半，邊緣被水汽浸得微微融化了一點。
「芍藥，我看不見，餵我。」
他摸索到托盤邊緣的小叉，遞到黎泱眼前。
「先生不是嫌它苦嗎？」黎泱側過頭，眼皮還半垂著，臉頰被熱氣熏得泛著粉色。
泰諾:「剛剛又嘗了一遍，發現還是挺甜的。」
他指的那一遍，是黎泱沒擦乾淨的那片肌膚。
他幫她徹底弄乾淨了。
怎麼弄的，這裡就不方便展開來說了。
黎泱微微側身，水波蕩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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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觸到叉柄，還沒拿穩，泰諾就先鬆了手。
小叉撲通一聲掉入水裡。
黎泱還想推開泰諾，彎身去撿，就被他重新抵到浴缸邊上，水花又濺了出來。
「嘶～別亂動。」泰諾在她耳邊沉著聲音說。
黎泱:「不撿起來怎麼吃？」
「直接餵我，」泰諾低笑。「我不嫌棄你的手髒。」
黎泱剛才什麼都沒做，髒的分明是他的手！
哦不對，不能說自己髒。
黎泱太累了，懶得跟他鬧，便拿起那半塊抹茶蛋糕，送到泰諾嘴邊。
泰諾張開嘴，一口含住，唇瓣碾過黎泱的指尖。
也就一掃而過罷了。可溫熱的柔軟，還是讓黎泱的手僵了僵。
她垂眸，發現指尖還殘留著奶油，便惡作劇般想把奶油蹭到泰諾身上。
她在前，他在後。
她還不方便轉身，手繞過身體往後伸，只觸到他脖子，便把奶油往上一抹，滑過凸出的喉結。
「嗯啊。」
黎泱悶悶地哼唧了一聲，盪起的幾滴水花，濺在她緋紅的臉上。
她不敢鬧了，老老實實趴在浴缸邊上。
泰諾又把她散落的幾縷頭髮撩到一邊，讓她露出光潔而又泛著淡粉的肩頸。
「餓嗎？」他問，「晚餐想吃什麼？我讓人送進來。」
黎泱的意識正在慢慢聚攏，像退潮時留在沙灘上的碎貝殼一點一點浮現出來。
「我們去船上的餐廳吃吧，我想出去走。」她懶著聲音，拖著尾音說。
泰諾的手指停在她肩頭:「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不好嗎？」
不好。
她不是來度假的。
偶爾哄哄金主可以，但她不能忘記自己的任務。
「一點都不好~」黎泱的語氣像在撒嬌，「在這裡，先生就沒辦法好好吃飯了。」
「為什麼？」泰諾貼著她的後背，聲音裡帶著笑意。
黎泱扭了扭，聲音嬌嗔：「先生不是在明知故問嗎？你現在甚至都還沒出去呢～」
她說得很媚，
泰諾笑著說好。
然後，水波在他們之間盪開幾圈漣漪。
兩人都悶哼了一聲。
「嘩啦啦」一陣水聲。黎泱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被一隻手臂環住腰際打橫抱了起來。
水從她身上往下淌，沿著泰諾的手臂和小臂滑落，在浴室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突然的失重讓芍藥一陣驚呼:「先生，你要抱我去哪？」
泰諾淡定:「不是說要去外面餐廳吃飯？那還不穿衣服？」
黎泱:「那我也可以自己來。」
泰諾一笑:「你確定你能走得動？」
黎泱語滯。
她被泰諾抱著，赤條條地像一隻剛從水裡撈起來的魚。
經過鬧鐘，黎泱瞄了一下時間——
怎麼這才五點？她以為過了很久。。
心裡剛還想著說，這個時間點去吃飯有點早了，沒想到，泰諾和她心有靈犀。
泰諾也是覺得還早，所以他把黎泱困在衣帽間……
還困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兩人身上的水，都自然蒸發掉了。
冰涼的鏡子被哈出來的熱氣捂熱，留下了零零亂亂的手印。
黎泱真的餓到不行了，四肢發軟。泰諾怕她暈了，才鬆開她。
說好的有風度又節制、非常合拍的搭子呢？
他越來越像頭餓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