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的這對男女……
男的身材滾圓,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鍊子,粗得像拴狗的鏈子。
女人臉上的粉厚得像刷了牆,吊帶裙短得像泳裝,整個人掛在那男人胳膊上,像一件行走的配飾。
大概率也算是黎泱半個同行了,鑲金的那種。
那男的開口了,聲音大得像在菜市場吆喝,瞬間就吸引了眾多看客,白白浪費了一副帶勁的好嗓音。
他優越感爆棚地,切換到德語,說:
「De Fncosiif mcsg bhud qrdc dddd!」
(這是德文,本作者精通十國語言,讓我給大家德譯中:「喂,起開!這位置是大爺我的!」
黎泱看了泰諾一眼。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一隻手還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而另一隻手的手指,搭在水杯上,拇指慢悠悠地蹭著杯沿。
「你們定了這個位置?」泰諾用中文發問。
刷粉女匠給男人遞上一根雪茄,男人吸了一口,吐著煙霧說:
「Fedfh dfv jinnf wrfxb Zhao San Ye jvgjb dgvbj!」
(德譯中:預定?誰不知道這是我趙三爺專門的位置!我每次都坐這兒!)
「趙三爺?」泰諾慢悠悠地說。
「沒錯,我就是緬北的趙大三,德國黑手黨老大是我乾爹……」他笑起來,齜著一口黃牙,「知道我還不趕緊……」
「不認識。」泰諾把話說完。
「你!!」趙大三看著泰諾油鹽不進的樣子,轉身指著身後的服務員,嗓門又拔高了一個度:
「Gsg gu nkjcu deffcs? kokbf re gdxv?」
(德譯中:你們這群飯桶,怎麼做事的?怎麼可以把我的位置留給別人?)
服務員是個年輕小伙子,臉色白了一瞬,彎著腰賠笑:「趙爺,今晚實在抱歉,我看您沒有提前預訂了……」
「預訂?」趙三爺一把揪住服務員的領口,把人拽了個趔趄,「我趙三爺吃飯什麼時候需要預訂了?」
他推了一把,服務員踉蹌著撞上旁邊的桌子,杯盞嘩啦一陣響。
一個像經理模樣的男人接住了服務小哥,對那位趙三爺卑躬屈膝地賠著笑臉:
「趙爺,新來的小伙子不懂規矩,您彆氣著。」
經理遞上一瓶洋酒,「這就當作給趙爺您賠不是……」
「砰呲!」趙大三直接抄起酒瓶往經理的頭上砸去,經理瞬間頭破血流。
「本大爺稀罕你這瓶破酒?!打發乞丐呢你!」
黎泱的尾指觸到一旁的叉子,攥到手心裡握緊。
而原本就覆在她手背上的手,輕輕地捏了捏她,示意她放鬆。
也是。
她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連握刀也是跟著秘書哥阿義剛學的。
柔弱不能自理是她的人設,鋤強扶弱不是。
差點就把自己暴露了。
趙大三的目光再次回到泰諾身上,他不屑地睥睨著泰諾:
「餵我說你,嚇傻了嗎?還不起開?!」
他把泰諾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他看到了泰諾那雙不聚焦的眼睛,還有摺疊靠窗放置的那張輪椅。
「喲,」他的語氣變了,從囂張變成了一種更噁心的東西——輕蔑。
「是個瞎的?」
那個掛在他胳膊上的女人也跟著笑起來,笑得誇張又做作:
「三爺,這是景觀位,瞎子幹嘛霸著景觀位啊?」
趙大三哈哈大笑,彎腰湊近泰諾:「聽見沒有?這能遠眺緬城的夜景,是餐廳最貴的景觀位。」
他的手在泰諾面前晃了晃,然後指著他鼻尖,惡狠狠地說:
「你一個瞎的,霸著這位置幹什麼?看得見嗎?」
泰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像什麼都沒聽到。
「喲,不僅又瞎又瘸,還是個聾子,你一個廢人,不僅霸著位置是浪費,連活在這世界上也是……」
「啊!!!!!」
一聲慘烈的嚎叫響起。
一把叉子直直地插入了趙大三舉在泰諾面前的手。
手背瞬間湧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