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義、泰諾、黎泱三個人呈三角形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線把三人的影子拉向不同的方向,像一隻不完整的鐘盤。
阿義站在門邊,看著那張陌生的臉,腦子裡轉得飛快:
怎麼又有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又是誰?
雖然剛才老闆叫了她一聲「芍藥」,但這張臉和芍藥完全是兩碼事啊啊啊啊啊!
他覺得大概是自己陪老闆幹活到凌晨,缺覺了。
黎泱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張陌生臉上的鎮定表情,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她又讓阿義看到了一張她不該展示的臉。
還有,泰諾為什麼直接喊自己芍藥??
她沒有說話,感覺到自己後頸正在微微出汗。
社死得連牆面的鬧鐘都停止了轉動,這才響起泰諾的聲音——
「阿義,我是問你芍藥呢?」
阿義張了張嘴。
他轉頭看了一眼黎泱,又轉頭看向泰諾,然後又轉回來看黎泱。
他的職業生涯在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創——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老闆的問題。
他愣了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句:「我……我……我沒看見啊,我只看見……」
泰諾:「行了,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啊,好的,老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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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如蒙大赦,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走。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泰諾和那張陌生的臉。
黎泱站在那裡,泰諾正站在她面前,堵住了她回房間的路。
他的身影在廊燈下被拉成一道安靜的輪廓。
黎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看不見,不知道自己一身火辣在半夜才返回莊園,所以靜悄悄離開,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是最好的。
正想著,泰諾忽然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黎泱見狀,隨即下意識地小跑幾步跟了上去。
可沒走幾步,她發現泰諾正朝著她房間的方向走去。
這下可不好——他要去她的房間。
回房間只有一條路,而他還堵在自己的前面。
總不能一把推開他,自己沖回房間吧?
想到這裡,黎泱轉身,朝泰諾的反方向走去。
****
泰諾推開房門的時候,黎泱正側躺在床上。
她慵懶地從床上支起上半身,帶著被驚擾的睡意,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參雜著沒睡醒的沙啞:
「先生……您終於回來了。」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肩頭露出被子邊緣一大片光潔的皮膚。
床腳下胡亂塞著她的高跟鞋。
泰諾的腳步頓了頓,然後走上前,在床沿邊坐下。
「你怎麼在這?」他問。
這裡是泰諾的房間。
泰諾去了黎泱的房間,再回到自己的房間,開門就聽到熟悉的聲音。
回不去自己房間的黎泱,如今躺在泰諾的床上。
被子半搭在腋下,微卷的髮絲散落在枕頭上,露出半截裸露的肩頭和鎖骨。
她扯了扯嘴角,捂著良心說:「先生這幾天都不在……芍藥想你了,所以就一直待在先生的房間。待著待著,不小心就睡著了。」
泰諾的指尖沿著她裸露的肩線慢慢向下滑,指腹貼著她溫熱的皮膚。
他觸到了裙子抹胸的邊緣,指尖在那道弧線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
沿著她緊緻的腰線滑落到腰側,最後停在那道堪堪包住臀部的裙擺邊緣。
他的手指在那個邊界處停了一下,指腹輕輕按了按布料與皮膚交界的位置:
「穿成這樣,等我?」
黎泱暗罵。
能有什麼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
「我是天天盼著先生回來,所以做好準備嘛。」
她從被子裡抬起眼,「先生喜歡我這套衣服嗎?」
泰諾的唇勾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
他收回了搭在她身上的手,轉而抬到自己領口。
指尖捏住第一顆紐扣,慢慢地、一顆一顆地解開。
領口隨著他的動作逐漸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
黎泱愣了愣,目光落在他敞開的領口上,看著那件襯衫正被他的手指緩慢地解開。
「先生……您這是幹嘛呢?」
泰諾沒有抬頭,指尖停在腹肌的紐扣,語氣平淡:
「不是你穿成這樣在等我嗎?」
黎泱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沒什麼可反駁的。
確實是自己先勾引別人啊。
她靠在枕頭上,目光沿著他敞開的領口,看到他正在解紐扣時微微繃緊的肩線和鎖骨邊緣那一小片被燈光照亮的皮膚……
然後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露出胸肌和腹肌的輪廓。
於是,她坦然接受了這個局面,甚至在心裡說服自己:反正她也不反感這種事。
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人就變得心安理得。
她從被窩裡爬起來,攀上他的肩,雙腿直接夾住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她喜歡被他托著的姿勢。
能感受到他表面病崴的假象下,青筋凸起、肌肉線條緊繃的雙臂。
他的掌心在自己大腿根部,支撐著她的重量。
膝蓋窩,卡著他的手肘窩。
很刺激!
很……
爽!
黎泱的鼻尖蹭到泰諾的下顎,有點涼意。
「怎麼像只貓一樣?」泰諾說。
貓。
說到貓。
「先生,您把那隻貓送走了?」黎泱問道。
泰諾:「嗯。」
黎泱:「為什麼?」
泰諾沒有立刻把話接上,而是反問她:「為什麼每次我給你準備的食物,你都沒吃?」
黎泱掛在他身上,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被他問得措手不及,只能硬撐:「沒有啊,我都有吃。」
泰諾知道撬不開她說真話的嘴,自顧地把話挑明:
「我每次都在食物里,給你下藥。」
黎泱愕然。
不是愕然泰諾下藥,她自己早就猜到。
她愕然的是,泰諾把這件事擺上了台面。
她還沒來得及切換楚楚可憐的模式去問為什麼,泰諾就直接說:「我下的,不是別的,都是抗過敏的藥。」
「什麼!?」黎泱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過敏?」
「你不是對貓過敏嗎?」
黎泱大腦快速運轉,把自己僅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最後得出結論:「你在偷偷幫我治病?」
泰諾:「不,我是在試探你。」
黎泱:「試探我?試探我什麼?」
泰諾:「信不信任我。」
「……我暗地對你下藥,這樣就能悄無聲息地試探你。只要哪一天你不對Ceasy過敏,我就知道你開始信任我了。」
他頓了頓,在安靜的房間裡,嗓音低沉而清晰:
「但這麼久了,你從未對我放下戒備。」
「我……」黎泱的喉嚨動了一下,發現無法給自己開脫。
她掛在泰諾身上,覺得沉甸甸的卻是自己。
她捨棄狡辯的戲碼,相當於默認泰諾的指控,只問道:「那為什麼把貓送走了?」
泰諾:「因為我不想試了。」
黎泱:「為什麼?」
泰諾:「不試,就不會知道你對我仍有戒備……」
「不試,我就能繼續相信你每一句哄我的話。」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得很近,鼻尖幾乎挨著鼻尖。
嘴唇不過一根手指的距離。
她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唇角,溫熱而濕潤。
黎泱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鬆開了原本攀在他肩頭的手,像一隻被驚擾的貓。
她的身體失去支撐,往後一滑,整個人差點從泰諾懷裡掉下來。
泰諾的手在她大腿收緊,穩穩地接住了她。
她被攏回他懷裡,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他掌心傳過來的溫度。
她的身體突然向前,他的頭剛好低下。
他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