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貼著她的唇。
四目相對。
她感覺到那個吻,正在沿著她唇形的輪廓展開,不急不慢。
黎泱的指尖微微蜷縮,然後……
一把推開了泰諾。
自己整個人從他身上掉下來。
幸好,掉在床上,還回彈了兩下。
黎泱從剛才那一瞬的失重感中恢復,但她的唇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偏過頭,看著泰諾:「先生……你,你這是在幹什麼?」
霸王硬上弓?
強制愛?
泰諾坐在床沿,雙手撐在身側的床面上,姿態從容。
「意外。」他的語氣像在陳述天氣,平靜得讓黎泱差點沒接住。
她瞪著他,半天才擠出一句:「意外?!」
大家評評理,這像話嗎?
會有人信他的鬼話嗎?
她看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里尋找一絲心虛的痕跡。
「我指的是,讓你掉下來,是意外。」泰諾微微偏了偏頭,像是補充說明。
黎泱一口氣堵在胸口,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誰問你這個了!」
「那你問什麼?」泰諾的語氣依舊四平八穩。
黎泱從床上爬起來,叉著腰,指著自己:「你剛剛吻了我!」
「那是故意的。」泰諾回答得坦然而直白,半點遮掩都沒有。
黎泱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氣得一時語塞,愣了好幾秒。
「誰叫你誘惑我?」泰諾說。
什麼?居然還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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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泱瞪大了眼:「我誘惑你?」
她頓了頓,在心裡想了想。
好吧,認栽。
確實是自己起了個頭。
她穿成那樣躺在他床上,掛在他身上,確實沒有什麼立場說自己沒有撩撥。
黎泱:「但我誘惑你,是干別的事,不是……」
泰諾接得很快:「也行,那就繼續。」
說完,他抬手,解開了自己的襯衣。
然後俯下身,將黎泱壓進床墊里。
他的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形成一個半合的籠子,將她圈在自己的氣息範圍內。
黎泱冷著臉,掌心抵住他的胸口,將他往後推了推。
「興致過了,不做了。」
她有氣。
氣泰諾擅自吻她。
氣泰諾不尊重她。
但她是金絲雀,總不能對金主甩個巴掌,喊非禮。
不過,甩巴掌不行,甩臉色還是可以的。
她起身,被泰諾扣住了手腕。
泰諾:「去哪裡?」
「回自己房間。」黎泱冷言。
泰諾:「留下。」
「都說不做咯,我來例假了。」這謊話,信手拈來,不帶半點猶豫。
泰諾:「我讓你今晚,留在我房間睡覺。」
黎泱困惑地回頭看他,那褐灰色眼眸落在地上。
「這個話題,我記得我們在船上討論過。」黎泱提醒他。
而那次,他欣然接受,沒有和她同床共枕。
可現在,怎麼還不死心?
「我睡覺會打呼嚕,踢被子,磨大牙,說夢話飆髒話……」
黎泱把曾經嚇退泰諾的話,複述一遍。
可這一次,他打斷了她。
「你總要適應和我一張床。」泰諾勾起了唇。
黎泱:「為什麼!這一直都不是我的服務範圍!」
泰諾:「因為再過一段時間,我要帶著你回帕恩家。你認為,我們適合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分房睡嗎?」
黎泱錯愕:「回帕恩家?」
泰諾:「是,我這幾天和塔麗娜談判。我把船給她,她允許我回去。」
黎泱:「塔麗娜想要你的船?」
泰諾:「沒錯,她弟弟塔班的航運公司被滅了,她急需替代,而我,恰好有資源。」
他說得雲淡風輕,黎泱想起之前她偷看到泰諾的盲文——
【幾乎控制著整個金三角水路的賽諾爾公司被資本做空。】
「這是你的計謀?」黎泱難以置信地看著泰諾。
「你猜對了。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我的處心積慮。」泰諾承認得很爽快。
黎泱聽完,背脊有點僵硬。
她越了解,越發現這個男人心機太深了。
每一次快要見底的時候,總能繼續往下探。
哪裡才會是他的終點?
黎泱稍稍打了個冷顫。
而這一顫,讓扣著她手腕的泰諾,以為她是因為冷。
他便用自己滾燙的胸膛貼著她。
他把她拉入自己懷裡,兩人一起側身倒在床上。
黎泱還想掙扎,泰諾的手又緊了幾分。
「芍藥,從這一刻起,適應我的存在。」
泰諾的語氣有點硬。
是命令,不是商量。
來自上位者的壓迫感。
他抬手,給黎泱覆上了一身被子。
黎泱被他圈在胸前,背脊僵硬,聲音也懶得夾了,冷冷地說:
「我會睡不著,先生你也是,何必硬把不合適的兩人捆綁在一起?」
泰諾沒有多說解釋,吻了吻她的後腦勺,然後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