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看出來了,秦晚是真的膽子小,一直在哭,哭的瑟瑟縮縮,怯怯懦懦。
可聽到她的話,卿月卻是一愣,敏銳的抓住她話中的消息,她說的他們是誰?
卿月眨了一下眼,往前一步,輕拍了下秦晚的肩膀,果然又嚇的她一哆嗦。
「秦晚,你不要害怕,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有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卿月問。
大概是卿月的語氣比較溫柔,輕拍在她身上的那隻手也給了她安慰,秦晚紅著眼睛抬起頭,視線落在卿月的臉上,每看一眼,心裡的自卑都能冒出來,怎麼有人長的這麼好看?可就是這麼一個好看的人卻被害死了。
她又打量了一下周圍,黑漆漆一片,伸手都不見五指,只有不遠處那一個白色光圈發出一點兒光芒。
這裡是哪裡她也不知道。
「卿月姑娘……」
她吶吶的出聲喊道。
卿月抿唇,衝著她安撫一笑,接著就聽卿月道,「我知道這一年來是你占據了我的身體,成為煜王妃……」
「抱歉。」
卿月輕聲道,睫毛輕顫,心裡複雜而又愧疚,下一刻卻見秦晚急忙擺手,「不不不,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其實是感謝你的,本來我也已經死了……」
她急忙道。
她其實膽子很小,是個很怯懦的人,面對外面的人,她甚至連話都說的不利落,但是面對眼前的卿月,她卻打心底里感受到溫暖和崇拜。
她與卿月之間好似有著一種很奇妙的牽引。
她與她曾共用一個身體。
她擔心,懦弱,上不得台面,可她驕傲,聰明,一身本事,她住在她的身體裡活成了讓所有人都羨慕的模樣。
「不是,其實死了的人是我……」
卿月輕聲道。
她不想欺騙秦晚這個可憐的女子,尤其是在此刻。
大概是感受到卿月的真誠和善意,她從來到京城,見過那麼多的人,可真正對她有善意的只有眼前的卿月,在這樣一個奇怪的地方,她們這樣奇怪的見面。
「不,不是……沒有人喜歡我,是我自己割了手腕的,我其實早就死了,那天晚上我流了好多的血,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根本沒有人救我的,我死在那一天了。」
她扣著手指,想到那個晚上,還是免不了的低落。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前兩日又突然醒了過來,還是在煜王府,還是煜王妃,可是身邊的人態度都變了。」
秦晚又忙道。
卿月睫毛一顫,只覺得心中震盪,她輕聲道,「你醒過來了嗎?」
那一日被鬼佬挾持,她受了傷中了毒,便已經覺得不太對勁,整個人都很恍惚,有種靈魂要離體的感覺,所以當時她便有了預感,她也許會離開,大仇得報,心愿已了,占據了她人的身體,也許上天要將她收走了。
所以她才會對楚宴說那些話,對鳳翎說對不起,才會不受鬼佬挾持,與他墜入懸崖。
可沒想到鳳翎和楚宴,還有大哥那般不顧一切的救她,但她意識模糊的厲害,努力的想要睜開眼都無濟於事,醒過來便是在這個地方。
「他們……還好嗎?」
卿月一顫,輕聲問道。
她來了這裡,不知道那邊的事情,不知道阿翎怎麼樣了,還有楚宴……
「不好,嗚嗚嗚,他們都要殺我,他們想殺了我,讓你回去,我是被幽王爺掐死的……嗚嗚嗚……」
秦晚搖著頭,看起來好可憐,又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
「她們是發現了你,所以才要殺你,是這樣嗎?」
卿月又問。
她幾乎能想到那是怎樣的一場兵荒馬亂。
人和人本就是不一樣的。
更何況她跟秦晚的性格南轅北轍,只要醒過來的是秦晚,一個對話間,就能發現人身份的不同。
她內心蒼涼而又悲痛,亦是能猜到阿翎發現她不見了,該是何等的痛徹心扉。
「所以,你是被楚宴掐死了,因此來到了這個地方?」
似想到什麼,卿月倒吸一口涼氣,忙的出聲,只覺得一種寒冷從頭到腳。
肯定是這樣,如果秦晚不是被害死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嗯……」
秦晚點點頭。
她後面昏迷了,大概率是死了。
兩個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卿月只覺得心裡好痛。
怎麼會是這樣的結局呢?
「鳳翎呢?他沒有救你嗎?」
卿月輕顫出聲。
秦晚簌簌落淚,她就沒停止流眼淚,她搖搖頭又點點頭,「王爺,他,他毒發了,快死了的……」
話音一落,卿月只覺得萬箭穿心,痛到她呼吸都困難,眼睛酸澀,她有些焦急的握住秦晚的手,「秦晚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不能都告訴我?鳳翎他,還好嗎?他……」
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落了淚。
她之前一直都沒有哭的,可是當聽到鳳翎毒發,快死了的時候,她難過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七星海棠毒還沒來得及解,只是被封住了,只有受到極大的衝擊才會毒發。
秦晚愣愣的看著面前落淚的卿月,想伸出手給她擦擦淚,可是又不敢,只小聲開口道,「那天我一醒來,就看到了煜王爺,我很怕他,非常的害怕他……他問了我一些話,我說我是秦晚,他就吐血了……後來聽說是毒發,很危險的樣子……」
秦晚斷斷續續,將事情的經過說出來。
卿月本就聰敏,便能將一切還原。
她能想到,鳳翎發現她沒了,醒過來是秦晚,會是怎樣的震動和悲痛。
可是她該怎麼辦?
她還能回去嗎?
應該回不去了,畢竟她早已屍骨無存。
如果註定要魂飛魄散,或者輪迴投胎,那麼能不能讓她再見他最後一面?
卿月紅著眼,看向虛無的空中,她開口,「你還在嗎?」
秦晚顫顫抬眼,看向黑暗,不知道面前的卿月在跟誰說話,但她不敢問,只是朝著卿月的方向縮了縮。
「如果你還在,能不能告訴我,現在是怎麼回事?我是不是已經死了……永遠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