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楚宴分別之後,卿月便坐著卿湛的馬車往卿家走,回程的路上,卿月沒坐車廂內,就隨著卿湛一起坐在駕車的位置。
卿湛一路上欲言又止,桃花眼瞥了卿月一眼又一眼,嘆了半路的氣。
「二哥,你有話就說。」
卿月實在是受不了了,轉頭看向卿湛道。
卿湛有些心虛的用手中的鞭子抽了抽馬臀,驚的馬匹突然加速,差點兒把他甩下去,他忙的控制將速度降了下來,這才摸著鼻子道,「沒什麼,就是覺得……嗯,小妹你對幽王爺的態度太冷淡了些,二哥聽了都心裡不忍。」
他趕著馬車回來,正好聽見了自己小妹說的最後一句話。
卿月沉默了下,她看著道路兩邊被甩在身後的綠樹花草,她開口道,「二哥,你不懂,只有這樣,我跟他才能都得到解脫,若是糾纏……只怕最後的結果會是兩敗俱傷。」
二哥,我跟阿宴哥哥是真的錯過了,也許你覺得我現在對他的態度冷淡了些,可我若是熱情一點兒,阿宴哥哥他就永遠走不出來。」
卿月聲音好輕,她說這話的時候眉眼間是染上悲戚的。
這個時候的卿月讓卿湛覺得有些感慨,他的妹妹經歷了這麼多,是真的長大了。
他是不懂,但內心裡還是覺得小妹和幽王有些遺憾。
但他不會多嘴,因為煜王爺對小妹也極好,他的命,小妹的命可都是人家救的,最重要的是小妹心上放著煜王爺。
「二哥沒愛上過人,所以不懂,但小妹你自小就最聰明,你說的話總是沒錯的,二哥只是擔心你將什麼事都憋在心裡難受,有不開心的跟二哥說啊。」
「好。」
卿月點點頭,視線有些放空,既然在醒過來的那一刻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麼她就不會動搖,不該動搖,該堅定的衝著她的選擇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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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半月已過。
這些天,京城流言紛紛,還是近一月發生的那些事。
但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依舊是煜王爺和煜王妃大婚的事情,畢竟在這一些紛紛流言中,也就這一樁喜事了。
而秦家,則是一直被架在火上烤,不說秦家如今的處境,還有秦家大小姐跟承安伯府的婚事,那真是讓人驚掉下巴,聽說茶樓的說書人,已經編出了好幾個版本的故事,賣的非常叫座。
秦家。
秦寧月已經半個月沒有出門,她自上次被柳城風欺辱那日便一直高熱不退,斷斷續續的又染了風寒,一直到今日才徹底好了,只是身體因為臥床太久,還是不太有力氣。
她起身走向屋內的銅鏡,鏡子中映出她蒼白而又充滿仇恨的雙眼。
秦寧月算了算時辰,距離秦晚和鳳翎大婚好像沒多少天了。
想到此,她眼神更冷了三分。
現在只差下定決心,只要她將這個秘密爆出去,那麼這兩個人的大婚怕是立刻就舉辦不成了,但在此之前……她應該先試探下一個人的態度,楚宴!
因為只有楚宴在乎卿月,才會出手!
想到這麼多天臥床,像個病秧子似的,肚子還時不時的抽疼一下,秦寧月就恨的雙眼發紅。
她起身,尋了一套黑色的裙子穿上,而後從柜子底部翻出一個氈帽,她拿起來放在一邊,坐回椅子上,執起狼毫開始用左手一字一畫的寫信,只要想到這封信交到楚宴手上,後面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她的眼中蹦出異樣的神采。
寥寥幾語,秦寧月將信紙折好,隨後拿起氈帽朝著外面走去。
她沒走正門,而是躲著人走的西北角的小門。
西北院原本住著一個姨娘,只是在很多年前得病死了,也因此這院子便荒廢了下來,平日裡並沒有丫鬟奴僕過來。
秦寧月躲著人悄無聲息的出了府,之後便戴上了氈帽。
她必須極其的小心,萬不可露出自己一丁點的破綻,也不能讓楚宴查到關於她的任何蛛絲馬跡,否則等待她的只有萬劫不復。
秦寧月的眼睛是從未有過的冷,只要想到這些日子遭受的恥辱,想到秦晚,她眼中幾乎要恨出血。
她出了長安街,一直朝著西街那邊走,在京都城,西街那邊最是人員混雜,主要是大多窮困戶、屠戶商販,乞討者都往那邊走。
秦寧月去了西街之後,一直很小心,她觀察到幾個在街邊跪著小乞丐,良久之後才選定了一個男孩,她走上前去,「小兄弟,我這裡有個差事要你去看,你若辦成了,這銀子就給你可好?」
秦寧月聲音壓的很低,讓人聽不出她本來的聲音。
小乞丐哪裡見過這麼大一塊銀子,整個人都激動了,別說只是讓他送封信,便是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願意,當即就答應了。
「將這封信送到幽王府,你若完成任務,我再給你一錠銀子。」
「行!」
小乞丐興高采烈,激動的不行。
拿著信就朝著秦寧月指著的地方衝去。
……
而秦寧月隱在暗處,緊緊的盯著幽王府的大門,她要盯著小乞丐是否將信成功的送進府中。
卻不想,眼瞧著小乞丐快跑到門口的時候,忽的遠處馬匹奔騰聲響起,帶著真真塵土,只聽一聲嘶鳴之聲響起,馬蹄高高抬起,高坐在馬匹之上的楚宴猛地勒住韁繩,而同一時間,他身後的兩個屬下飛身而起,利劍出鞘,直接橫在小乞丐的脖子上。
「大膽,什麼人在王府門口鬼鬼祟祟?」
小乞丐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嚇的整個人都在哆嗦,臉上的血色瞬間沒了,「有,有人讓小的送信……」
他結結巴巴出聲,舉起帶著黑灰的手,將一封信遞了出去,上面寫著『楚宴親啟。』
墨風一把將信紙挑過來,拿起手上左右看了看,沒有找到有下藥的痕跡。
「主子。」
「拿過來。」
楚宴並未下馬,他只是微微低眸,一片冰寒冷漠。
墨風上前將信抵到了楚宴的手中。
楚宴隨手撕開,面無表情的抽出裡面的信紙,而後緩緩打開。
只一眼,原本淡漠的表情猛地驟變,那原本高坐在馬上的人直接翻身下馬,軟劍瞬間出鞘,直接抵在小乞丐的脖子上,「說,誰讓你送的信?」